两台神机开始向裂隙深处推进。
越往深处，规则碎片的密度越低。
外围是规则冲突最激烈的区域，也是虫族筛选突变个体的主要场所。
到了深处，规则碎片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不相容的物理规则在这里逐渐融合成一种混沌的过渡态。
空间度量的非线性偏转程度在降低，探测阵列能够维持稳定的外部感知。
这里的环境已经不像是一个伤口，更像是伤口愈合后的疤痕组织！
“裂隙的深处好像要比边缘稳定的多。”辰曦看着周围。
“因为深处是两个宇宙扇区真正的交界点。”莫离微微摇头，“边缘是两个扇区的物理规则在互相撕咬，深处是它们已经咬完了，只剩下疤痕。”
“这道裂隙是宇宙扇区边界的自然产物，虫族是在这个地方建造了一个工厂。”
赤曜信号在探测阵列上越来越清晰，那组信号的编码格式是炎龙帝国的标准军用频段，没有任何加密，直接以明码的方式持续广播。
信号的内容是一个坐标，一个身份码，以及一段循环播放的舰船识别信息。
璇玑在距离信号源不远的位置完成了信号解码。
“身份码确认为炎龙帝国深空探索舰队旗舰赤曜号。”
“这是一个自动广播，不是有人在操作，赤曜号的舰船识别码仍然有效，可以直接对接十方寂的通讯协议。”
“给对面发识别码，然后接进去。”
赤曜号的通讯系统在几秒后与十方寂完成了握手。
全息幕墙上亮起了一行简洁的炎龙帝国标准文字：赤曜号主系统激活，等待指令。
莫离眉头低下，十方寂继续接近信号源，同时将曙光赞歌的探测数据同步到同一个感知场里。
两台神机的探测阵列在距离信号源不到一光秒的位置同时捕捉到了同一个目标。
一艘来自炎龙帝国深空探索舰队的旗舰，完整地停泊在裂隙深处两个宇宙扇区的交界点上！
它的外形和莫离记忆中帝国深空舰队的制式舰船没有区别，舰体完好，引擎舱的能量读数处于休眠状态，舰桥的舷窗里透着系统运转的微弱光芒。
它在裂隙里停泊许久，但是表面没有老化和损伤的状况，舰体表面甚至没有积上裂隙内部的规则碎片尘埃！
其防护系统一直开着，用最后一点能源维持着待命状态。
“舰载AI还在运转。”
璇玑察觉到了它的特殊波段，“它的逻辑核心检测到了一个异常，穿越裂隙时记录的归航路径数据仍然完整。”
“先登陆看看。”
莫离说完，和辰曦将两台神机降入赤曜号的登陆舱。
这时候，这艘搭载赤曜的舰船其自动引导系统仍在运转。
舱内照明维持着最低功率的冷白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平稳的低频嗡鸣，一切听起来都像一艘正在待命的舰船！
但璇玑在接入舰船主系统的第一秒就给出了结论。
“舰船生命维持系统仍在运转，但这些年间没有任何生命体征记录...”
莫离和辰曦都是心下一沉，这艘旗舰外形完好，正常来说资源足够的话，可以让他们一直在舰船上生活！
而在炎龙帝国中，这些深空探测舰队，资源都是配足的，足以让他们生活数百年！
但，璇玑的话语让他们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最后的生物信号终止于二十多年前，也就是赤曜号进入裂隙后的第一年。”
辰曦在曙光赞歌的驾驶舱里沉默了片刻。
“他们是怎么死的？”
“舰船日志显示，在穿越裂隙后的最初半个与天内，舰上人员开始出现系统性生理崩溃。”
“诱因不是辐射，我推测是裂隙内部规则碎片导致的微观物理常数波动。”
“这让他们的细胞膜离子通道的开闭依赖精确到纳米量级的分子构型变化，当空间本身的物理度量在相邻区域出现微小差异时，分子的折叠方式会出错。”
“最初是神经传导异常，然后是细胞分裂停滞，这些船员们和科研团队在一年内全部死亡。”
莫离微叹一声，当初寻找这条路的前辈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来的。
可这样死在他们要的结果面前，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莫离，这里有舰长的日志。”
“他最后一条日志里写道有，虽然物资充足，但我们呼吸进的每一个氧分子都在用错误的方式与血液结合，核心神机赤曜离开很长时间了，仍然没有回信...”
两人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来，莫离轻叹道，“读取旗舰数据吧。”
璇玑微微点头，然后读取全部舰船数据。
“赤曜号的舰载AI在舰员全部死亡后继续运转，它做了两件事。”
“第一，持续广播识别信号，第二，反复推演返回炎龙帝国宇宙的路径，它虽然没诞生智能，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演算，它已经把裂隙的物理结构摸透了。”
十方寂的全周天感知场被一幅巨大的三维拓扑图铺满。
那是旗舰AI这些年积累的裂隙内部空间测绘数据。
莫离之前靠十方寂的探测阵列只能看到裂隙局部区域的规则碎片分布，但赤曜号的AI绘制的是整个裂隙的完整结构图！
画面上显示着的，是一张不断变化的动态拓扑网络！
每一帧都是一个时间切片，这么长的时间切片叠在一起，构成了裂隙变化的完整演化序列。
莫离看到了边缘的规则碎片在怎样互相吞噬，还有深处的规则融合区在怎样缓慢扩散！
到后面，甚至有整个裂隙在两个宇宙扇区之间的周期性潮汐运动中如何像潮水一样反复收缩和舒张。
“从结论来看，裂隙不是静止的。”
璇玑将拓扑图放大到一个关键的节点区域，“它有周期性的相位波动，两个宇宙扇区的物理规则在裂隙内部不是一直对抗，它们在特定周期内会短暂地进入一种准稳态。”
“规则碎片之间的冲突烈度下降到最低，空间度量在局部范围内暂时统一，赤曜号的AI把这种状态称为窗口期，窗口期每隔大约半天出现一次，每次持续不到两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