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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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巨幕轻晃。

紫气东来的玄奇景象退去,青牛踏过函谷关外的黄沙,老聃背影没入远处。

下一幅画面,味儿全变了。

没有霞光,没有圣人讲道。

只有一间漏风的破茅屋。

黄土院子里,一个穿着旧麻衣的汉子箕踞而坐,头发乱的没个章法,两条腿岔开,面前放着豁口瓦盆。

他手里攥着两根木棍。

铛!

铛!

铛!

敲的还挺有节奏。

敲盆也就罢了,他还扯着嗓子唱。调子歪到姥姥家,偏偏唱的痛快,半点不顾院外路人怎么瞧。

院门外,一名长者匆匆赶来,衣服被风吹的乱摆。

一进院,他差点被气背过去。

“庄周!”

长者抬手指着他,胡子都在抖。

“你发什么疯?”

“你妻子为你操持家计生儿育女。如今人刚走,你不披麻戴孝,不嚎哭守灵,反倒在这敲盆唱歌?”

“你还有没有人伦?”

万朝文武齐齐愣住。

大秦。

嬴政坐在御座上,眉头压了下去。

他这些年遣方士,求仙山,炼丹药,耗费钱粮无数,求的不过不死两个字。

可天幕里这汉子,妻子亡故,竟坐在门口敲盆唱歌。

这是把死当什么了?

刘彻也皱起眉。

“狂徒。”

“妻亡而歌,若人人如此,礼法何存?”

太极殿内,李世民端着酒盏,没喝。

他偏头看魏征。

“魏公,此人该骂吗?”

魏征坐的很直。

“该骂,也不该骂。”

程咬金一拍大腿:“老魏,你这不是废话吗?”

魏征没搭理他。

“常人看他无情,臣看他通透。庄子不是不悲,只是不愿困死在悲里。”

李世民把酒盏放回案上,半晌没说话。

天幕中。

庄周停下木棍。

他抬头看向来人,脸上没有羞愧,也没有辩解的急切,只是笑了一下。

“她刚死时,我怎会不悲?”

“我坐在屋里哭过。”

“可我又想,她起初没有生命,没有形体,连气息也无。”

“天地混沌之间,气聚成形,形有了命。如今命散了,形归天地,气也回去了。”

“这和春去秋来有什么不同?”

庄周把木棍搁在瓦盆上,指了指屋里。

破草席上,亡妻安卧。

“她现在睡在天地中。”

“我若还守在旁边哭嚎,吵她安歇,也太不懂事了。”

“所以我敲盆送她。”

“送一程而已。”

这番话传遍万界。

不少帝王都停了动作。

长生,仙丹,方术,封禅,祈福。

说到底,不过是怕死。

怕那一口气散了,万里山河、金殿玉阶、后宫美人,全都再不归自己。

而庄周坐在院里,用一个瓦盆,把帝王将相最不敢看的东西敲开了。

大秦殿上。

徐福后背全湿。卧槽,这下要完犊子了。

盲盒里那本重金属检测报告,已经把他的半条命抽走。庄周这一敲盆,等于又往他脑袋上补了一锤。

嬴政翻着案上那册古代方士诈骗手段大起底,手指停在汞毒入体四个字上。

殿里没人敢咳嗽。

“海外真有仙山?”

那人额头贴地,喉咙发干,这话要怎么答?

答有,天幕在头顶看着。

答无,欺君之罪现在就能要命。

新任丞相站在一旁,连替他圆话的胆子都没了。

大唐。

李世民看着庄周鼓盆,神情少有的收敛。

他想起天幕几次提过的晚年。

丹药。

求寿。

他不是贪生怕死。

他愿意这么解释。

他只是还想多活几年,把突厥打服,把制度磨稳,把太子教好,把贞观留的长些。

魏征哪会放过这机会。

他起身拱手。

“陛下,庄周鼓盆,不是劝人轻生,而是劝人莫为求生误国。”

“帝王求寿,最容易给奸邪开门。”

“炼丹的人说一句能延年,国库便开一条缝。方士再说一句能通天,百姓肩上便多一道役。”

“陛下若真想让大唐长寿,不在金丹,在吏治;不在仙山,在粮仓;不在方士嘴里,在朝堂今日每一道政令。”

殿里安静下来。

程咬金偷偷把酒盏往后挪了挪,怕魏征转头连他也骂。老魏这嘴跟抹了毒一样。

李世民没恼。

他端起酒,仰头喝尽。

“魏征,你这张嘴,比庄周那瓦盆还响。”

魏征躬身:“能敲醒陛下,响些也无妨。”

李世民指了指他,笑骂一句。

“朕看你是想让史官多记几笔。”

房玄龄轻轻咳了一声。

杜如晦低头忍笑。

太极殿这口气松了。

画面转向黄州。

苏轼的书房旧的寒酸。

桌上摆着半碗红烧肉,油光还在。旁边有封写了一半的信,字迹潦草,内容也不体面。

大意是:子由啊,哥哥又变穷逼了,救急。

苏轼盯着天幕里的庄周。

起初还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王弗。

十年生死两茫茫。

亡妻下葬,他在坟前种下三万株松。每一株都是一句说不出口的亏欠。

他写尽风月,写尽江山,也写不完那场梦。

可庄周敲着瓦盆,说人死后只是归于天地。

苏轼端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酒水沾湿胡须,他也不擦。

“好!”

“好一片天地!”

“好一个春夏秋冬!”

苏辙在另一处时空看的太阳穴直跳。

“兄长,你别又悟出什么歪理。”

天幕里的苏轼已经把那封求钱信抓起来,三两下撕碎。

“不求了!”

“不捞了!”

“黄州也有肉,黄州也有江风。朝堂不要我,我还不能当个东坡居士?”

他拍着桌子,转身提笔。

苏辙眼前一黑。特么的破防了。

“坏了。”

旁边小吏小声问:“苏公,坏在何处?”

苏辙揉了揉眉心。

“他一悟道,就要写文章。”

“文章一出,后世学生又要骂我们苏家。”

弹幕飘过。

苏辙:我哥一顿悟,课本就增重。

苏轼:我不借钱了,我写篇大的。

后世学生:你还是借钱吧,求你了。

洪武时空。

朱元璋盯着天幕,脸色差的吓人。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死在他这里,从来不浪漫。

那是父母兄弟倒在饥荒里,是草席都买不起的穷,是战场上被马蹄踩烂的旧识,是一闭眼就能闻到的血腥气。

“狗屁!”

朱元璋拍案。

“媳妇没了还唱歌?这也能叫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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