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那些老鼠的身体微微弓起，尾巴绷直，牙齿外露，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吱吱吱……”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但也没有退让。
这和之前那些人面蛛和巨蝎的反应完全不同。
林田的目光在这些老鼠身上扫过，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天眼已打开，一下子就发现，这些老鼠不是普通的变异灵兽。
它们的身上缠绕着一种黑色的气息，那是怨念。
被封印在这里的动物，经过无数代的繁衍和变异，已经积累了深厚的怨念。
它们不再只是守护宝物的灵兽，而是被困在这个空间里的囚徒，永远无法离开。
它们的敌意，不是针对林田一个人，而是针对所有活着的东西。
林田没有停下脚步。
最近的一只老鼠率先发难了。
它的后腿猛地蹬地，身体像一颗灰色的炮弹朝林田射来，嘴巴张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直奔林田的小腿。
林田没有看它。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脚，然后踩下去。
这一脚踩在了那只老鼠的头上。
“咔嚓。”
老鼠的头骨碎裂，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林田的脚落地的时候，已经踩在了那只老鼠的尸体上。
他就像是在路上踩到了一根枯枝，自然而然地迈了过去。
但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整个鼠群。
“吱吱吱……”
一百多只老鼠同时发出刺耳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朝林田涌来。
灰色的浪潮铺天盖地，红色的眼睛在浪潮中闪烁，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林田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然后，他说了五个字。
“草木皆兵诀。”
字出口的瞬间，整个空间里的所有植物同时做出了反应。
地面上的苔藓猛地膨胀，变成了一根根细密的绿色丝线，缠绕住了最近的一批老鼠的腿。
墙壁上的藤蔓像活了一样扭动起来，从墙上脱落，在空中挥舞，像是一条条绿色的鞭子，抽打在老鼠的身上。
穹顶上垂下来的石笋表面，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根须，根须像是雨点般落下，刺穿了老鼠的身体。
一百多只老鼠，在三秒钟之内全部被制服。
“吱吱吱吱……”
那些被苔藓缠住的老鼠动弹不得，拼命地挣扎着，发出绝望的嘶鸣声。
那些被藤蔓抽中的老鼠倒在地上，身体上布满了血痕。
那些被根须刺穿的老鼠已经死了，身体挂在根须上，像是一串串灰色的葡萄。
林田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那些还在挣扎的老鼠身边，走过那些已经死去的老鼠尸体旁边，走过那座石台旁边。
他没有看玉盒一眼。
玉盒里的东西，他不需要。
那只是一株S级的灵植，对他的修炼没有任何帮助，跟他珠子空间里的所有灵植比起来，不值一提。
林田穿过这个空间，走进了对面的另一个洞口。
身后的鼠群在他离开之后，像是被解除了某种禁制，纷纷停止了挣扎。
苔藓松开了它们的腿，藤蔓缩回了墙壁，根须从尸体中拔出，缩回了穹顶。
侥幸活下来的三五只老鼠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它们在这里守了两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林田走进第三条甬道。
这条甬道比之前的都要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墙壁上没有任何壁画，也没有任何文字，光秃秃的石头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开始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干燥感。
地面上没有任何植物，甚至连苔藓都没有。
这里的生命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林田的灵觉微微一动。
前方有东西。
不是一只，不是一百只，而是成千上万只。
他的脚步没有停。
甬道在前方突然变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这个空间的穹顶至少有二十米高，直径超过五十米，是他在古墓中见过的最大的一个空间。
但这个空间里没有石台，没有玉盒，没有任何宝物。
只有虫子。
密密麻麻的虫子。
甲虫、蜈蚣、蜘蛛、蝎子、飞蛾、蚂蚁……
各种各样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大大小小，形态各异，覆盖了地面、墙壁、穹顶的每一寸空间。
它们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却有脸盆那么大。
有的颜色鲜艳得像是一朵花，有的灰暗得像是岩石的一部分。
有的在爬动，有的在飞翔，有的在啃咬石壁。
整个空间都在蠕动。
像是活着的。
林田站在空间的入口处，看着眼前的景象，见识广如他，都觉得有点密集恐惧症犯了的感觉。
这些虫子和之前的老鼠不同。
它们不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守护者，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东西。
它们是这个爆发区的一部分，是这个生态系统的基础。
植物提供灵气，虫子分解植物，灵兽吃虫子，然后它们的尸体又化为植物的养分。
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而这个循环的核心，就是万木之魂。
这些虫子感知到了林田身上的草木皆兵诀气息。
它们犹豫了，到底要不要攻击？
林田没有给它们犹豫的时间。
他迈步走进了空间。
第一步落下的时候，距离他最近的一群甲虫开始后退。
它们的甲壳微微震颤，发出一种高频的嗡嗡声，像是在向同伴传递某种信号。
第二步落下的时候，更多的虫子开始后退。
地面上的虫潮像是退潮的海水，从林田的脚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露出下面光秃秃的石板。
第三步落下的时候，整个空间的虫子都动了。
它们在给林田让路，密密麻麻的虫潮从中间裂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大约有两米宽，从空间的入口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另一个洞口。
通道的两侧，虫子们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甲壳摩擦甲壳，翅膀拍打翅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但它们没有一只越过通道的边界。
林田走在通道里，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两侧，是数以万计的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