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点了点头，牵住了张彩云冰凉的小手。
转而一回头，对张老憨说道：
“张村长，你不要担心，彩云跟我们回去，家里的人都会照顾好她的，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听见这话，张老憨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
嘴里叹息一声，表情自责地说道：
“彩云……老爹不是不相信你，是这流言蜚语的伤害太大了，我怕你承受不住啊。”
“我这当爹的，没本事护住你，不如你一个丫头片子勇敢，还让阳子和顾总看了笑话，我真是……”
他说不下去，低下头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都怪自己太没用。
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败，也太窝囊。
张彩云摇摇头，感觉到眼眶再一次变得湿润，急忙仰着头吸了吸鼻子。
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爹的手背：
“老爹，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是我让你失望了，往后我一定好好的，不让你操心。”
顾念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眼神里头满是欣慰。
她等两人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开口，语气温和：
“张村长，你能想明白就好。”
“受害者应该得到大家的同情和鼓励，而不是指责，这样对彩云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张老憨抬起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松开女儿的手，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看向林阳和顾念，认真地弯了弯腰。
“两位，多谢你们照顾我的女儿。”
“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张老憨的地方，你们只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张村长客气了，那我先带彩云回家了。”
顾念拉着张彩云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声音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张老憨站在院门口，目送车子拐过村口的弯道。
等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走到林阳面前，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
“阳子，接下来你打算咋办？”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女儿的仇，我想亲手报。”
这是他作为父亲，唯一能给女儿做的事了。
林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咧开嘴笑了一声，爽快地答应了。
“行，咱爷俩一块儿去。”
“……”
爷俩？
这家伙，可真能适应女婿这个身份。
估计他的老丈人多得一张桌子都坐不下吧？
村道上。
张老憨大步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胸膛挺得直直的，跟刚才那副佝偻着背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现在心里头踏实了。
像是要把刚才那些窝囊气全踩进泥里。
林阳跟在他后头，直接往大山村小学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邱家那间老屋里头。
右手边的屋子，屋里头昏沉沉的，连窗帘都紧紧拉着。
邱豪和邱盛兄弟俩缩在里屋，一人占了一张床。
一个面朝墙躺着，一个靠在床头抱着膝盖。
脸色阴沉，谁都没说话。
这时，一阵脚步声出现在院子里。
是邱国涛回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都咯噔了一下。
邱豪朝着门口努了努嘴，压着嗓子说：
“爹回来了。”
邱盛点点头，“先观察观察，别急着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堂屋里停住了。
然后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响，紧接着是倒水的声音。
咕咚咕咚几口，邱国涛把一杯凉白开全灌了下去。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骂骂咧咧开了口。
“张老憨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女儿之前是高材生，是圣女，现在却是烂破鞋，老张家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还他妈看不上我两个儿子，他闺女是金枝玉叶咋的？”
越说越来气，一扭头，嗓门也跟着提了上去：
“你俩在里头磨叽啥呢？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一回来就缩在屋里，见不得人啊？”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兄弟俩臊眉耷眼地走出来，一人一边，在邱国涛对面坐下。
邱国涛看着他俩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火气就上来了，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跟张彩云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刚才去张家，咋感觉那丫头对我态度很不好？”
“跟看仇人似的看着老子，她要是跟你们好上了，对我应该是毕恭毕敬的才对啊。”
听见这话，邱豪缩了缩脖子。
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支支吾吾的说道：
“爹……谁让你去张家提亲的？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你这不是给我俩找事儿吗？”
邱盛也跟着点头，脸色吓得苍白，附和几句：
“就是啊，你去之前也不给我俩打声招呼，这事儿我俩还没准备好呢。”
邱国涛一听这话就炸。
双眼瞪得圆鼓鼓的，指着两个不成器的家伙，没好气喊道：
“这件事传得整个村子人都知道了，我们邱家肯定要表示表示。”
“你们难道以为，只有张老憨被村里人笑话？你们老爹我，走在路上也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话一顿，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俩儿子：
“只有早点把那丫头娶回来，才能让村里人消停。”
“你俩倒好，还怪起我来了？”
兄弟俩低着头不吭声。
邱国涛看着他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却又说不出更难听的话来，心里头堵得慌。
他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拧开盖子坐回桌前。
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半杯下去。
“他妈的……”
他把酒杯一放，咬牙切齿道：
“老子今天去小卖部买的好酒，被张老憨那王八蛋扔到地上摔碎了，一点面子不给。”
“还他妈偏偏被林阳和顾总看到了，以后我咋在他们面前混？”
听到林阳两个字的时候。
邱豪和邱盛猛地抬起头来，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邱豪一把抓住他爹的手腕，眼里全是恐惧，扯着嗓子问：
“爹！你刚才去张老憨家的时候，林阳也在那？”
邱国涛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甩开他的手。
清了清嗓子，瞪了他一眼。
“对啊，他和顾总都在，应该是他们把张彩云送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