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渊在青衣对面坐了下来。
青衣顺手收了面前几块还在转的光幕，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只白瓷杯，倒了茶，推过来。
“公子请。”
陈平渊这才注意到，桌边竟然摆着一整套茶具。
壶、杯、盏、托，齐齐整整。
样式和当年摩罗星地下小院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
入口温烫，刚好。
她目光从陈平渊的面容扫过，停在了他内敛的周身气机上。
“公子的气息跟之前相比，变化可真大，这是刚刚晋升星海九阶？”
“嗯。”
“当真好快。”青衣感叹了一句，忽然笑了。
“公子和那位紫鸢盟主，相处得可还融洽？”
陈平渊抬眼看她。
青衣笑意更浓了一点。
“塔门情侣？”
陈平渊脑袋微微一偏，有些无奈。
“你消息还挺灵通。”
“不是我灵通。是外面传得实在太热闹了。”青衣轻声笑道，
“七年里，她风雨无阻在塔门口等公子。”
“星神境的大人物，不是哪家闺阁里的小姑娘，搁谁身上都瞒不住。”
陈平渊摇摇头，没接话。
青衣看了看他的表情，接着往下说。
“不过公子，青衣说句实话。”
“那珊娜，公子看不上，我能理解。可如今这位紫鸢盟主，那可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公子就没点别的想法？”
陈平渊把茶喝完，放下杯子。
脑子里闪过紫鸢的音容笑貌，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和她，从一开始就是利益相合，各取所需。”
“其他的，随缘吧。”
青衣盯着他。
两秒后，她垂下头，拎起壶，又给他续满了一杯。
“公子什么都好。”
“就是太清醒了。”
陈平渊显然不想在这事上多扯，直接换了话头。
“这七年，外面的生意怎么样了？”
“很是顺利。”
青衣收了收情绪，重新调出之前收起来的几块光幕，把几组关键数据推到他面前。
“已经有两个源币的固定资产全部走上轨道，去年是第一个完整盈利的年度，收益颇丰。”
她调出一个小型光幕，上面一根上扬的盈利曲线。
陈平渊扫了一眼数据，点了点头。
青衣手指拨了两下，又调出另一个图表。这回曲线是往下走的，标了好几个红点。
“不过，承安元年那场清洗，波及的范围太广了。”
“乌家和韩家全被抄没。我们之前通过乌家搭的两条南域矿石渠道，还有韩家名下的源草批发——全断了。”
她把一块标注着红色警示的光幕推过来。
“我已经在第一时间搭了替代方案，小有损失，预计需要十多年才能补回来。”
陈平渊点了点头，没多问。
青衣见状，原本查到了那些关于乌韩两家的讯息，便也就没说。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陈平渊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
青衣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她没有多问，手一抬。
一层青色光罩从她掌心扩散开来，瞬间膨胀成一个半透明的球形屏障，把两人罩在里面。
光球的表面浮动着极细密的法则纹路，流转不息。
“法则屏障，星穹巅峰以下，可以完全屏蔽。”
“若有一般的星神境强者试图强行破入，我也可以提前感知到。”
陈平渊看了一眼笼罩四周的青色光球，满意地点了下头。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白泽长老那份魂仆晶团确实珍贵。”青衣没有谦虚。
陈平渊嗯了一声，然后切换到了传音交流。
即便在青衣的法则屏障之内，他依然选择了最保险的方式。
“我和古辛........”
他把打算借助古辛将分身送出宇宙海的事情，从头到尾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但在那之前，有一个问题要先解决。”
陈平渊眉头紧锁。
“你觉得那东西，是在这边处理好，还是让分身带去宇宙海处理好？”
那东西
青衣听到这三个字，面色微变。
她当然知道陈平渊说的是什么。
红夜世界穹顶核心，那一块被法则光球封锁的星主指骨。
至今仍旧藏在陈平渊体内世界的秘境之匙当中，一次都没有取出过。
青衣沉默了片刻，先问了一个问题。
“公子如今分身的战力如何？”
“几年前刚突破星海。”
青衣微微诧异。
“这么快？”
“嗯。”
陈平渊补充了一句。
“时光屋里两百年，分身在星光熔炉秘境里同步修炼。”
“虽说分身的天赋比本体差了太多，但资源足够，也算是堆砌起来了，不过体内世界却是只有5米。”
青衣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追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能击杀星璇境吗？”
陈平渊摇头。
“很难。”
“除了《朝天阙》的两个基础战技之外，能用到的手段太少。”
“尤其是分身没有任何锁敌手段，对方如果不战即走，根本拦不住。”
青衣沉默了片刻后，给出结论。
“只能在这边处理。”
陈平渊没有打断，等她说原因。
“星主遗骸蕴含的法则印记，不是普通的法则残留。”
“公子若要吸收，过程中必然会有法则波动向外泄露。这种级别的波动，不是普通的源力涟漪。它的本质是法则扰动，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泄露出去，波及范围也是以亿万公里计的。”
“宇宙海表面上无边无际，但却也不是真的荒野。万一被什么东西感知到，引来星穹以上的生灵——”
她看了陈平渊一眼。
“分身的星海境战力，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陈平渊听到这话，有些不解。
“就算去宇宙海，我也不会蠢到暴露在外面。吸收的过程一定会在星光熔炉秘境之内进行。秘境有独立的空间壁障，法则波动不可能外泄。”
青衣又摇了头。
“主宇宙的空间法则自洽、稳定，所有的秘境开启和关闭，都可以做到无声无息。”
“但宇宙海不一样。”
“那边的法则环境常年紊乱，处于半崩溃状态。在那种背景下，秘境之匙的激活，会产生法则层面的宝光共振。”
她顿了顿，想了个说法。
“打个比方。在主宇宙开启秘境之匙，就像是在白天点一根蜡烛，没人注意。”
“而在宇宙海开启秘境之匙，就是在一片漆黑的旷野里点着一团光火。”
“也许没人看见。但万一呢？”
陈平渊没说话。
宝光共振。
他前阵子在刚在一节课上学过这个东西。
“我明白了。”
“那就在这边处理吧。”
（先更后改有点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