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清宴舍身挡锋刃,拨弦燃血退敌兵

听书 - 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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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想了想,点头道:“有是有,叫‘连心蛊’,但需要将子蛊种在目标身上,母蛊由施术者掌控。子蛊极其细微,植入时需接触皮肤,而且不能距离母蛊太远,否则感应会消失。”

“足够了。”上官拨弦取出一根自己的头发,递给阿箬,“想办法将子蛊附在这根头发上,要确保它能长时间存活。然后,将母蛊交给虞姑娘。”

她又对虞曦道:“虞姑娘,你心思缜密,擅长推演。今夜子时,你带着母蛊,与阿箬、陆神医一起,潜伏在乱葬岗外围安全距离。一旦感知到子蛊移动,或者听到我发出的特定信号,不要犹豫,立刻带着母蛊返回,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按照母蛊指引的方向追踪!救清宴,破敌巢!”

“上官姐姐,那你呢?”阿箬急问。

“我?”上官拨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最后看向李灵:“公主,你立刻进宫,将此事密奏陛下,但切记,只陈述事实,不要请求派兵,以免惊动对方。请陛下暗中给予虞姑娘他们必要的支持即可。”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看似冒险,实则留了后手。

她要以自身为饵,深入虎穴,同时为外围的同伴创造营救谢清晏和直捣黄龙的机会!

众人看着她冷静而决绝的神情,知道已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李灵眼圈泛红,用力抓住上官拨弦的手。

“上官大人,保重!”陆登科深深一揖,立刻转身去准备药物。

阿箬和虞曦也重重点头,开始紧张地准备起来。

夜幕很快降临,长安城华灯初上,而特别稽查司内却弥漫着一种悲壮而紧张的气氛。

上官拨弦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将陆登科送来的“燃血丹”和“龟息散”小心藏在贴身的暗袋里。

阿箬也将那根附着“连心蛊”子蛊的头发,巧妙地编织进了上官拨弦的一缕发丝中。

子时将近,城西乱葬岗。

这里荒草丛生,坟冢累累,夜枭啼鸣,磷火飘荡,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是长安城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上官拨弦独自一人,踏着冰冷的夜露,走进了这片死寂之地。

她的身影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她感知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不止一道隐藏的、带着杀意的气息。

对方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在一处相对空旷的坟堆前停下脚步,朗声道:“我来了。人呢?”

声音在寂静的乱葬岗上传出很远。

片刻后,前方一座高大的荒坟后,转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被反绑着双手,堵着嘴,正是失踪的谢清晏!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依旧清明,看到上官拨弦独自前来,他眼中瞬间充满了焦急和担忧,拼命摇头示意她快走。

挟持着谢清晏的,是一个戴着鬼怪面具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气息阴冷。

“上官大人果然守信。”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又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走了出来,看身形姿态,正是那个盲眼琴师莫言!他虽然目不能视,却精准地“望”向上官拨弦的方向。

“少废话,放人。”上官拨弦语气冰冷。

莫言低低地笑了笑:“‘钥匙’带来了吗?”

“我要先确认他安全。”上官拨弦盯着谢清晏。

莫言示意了一下,那挟持谢清晏的黑衣人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姐姐!快走!他们是故意引你来的!别管我!”谢清晏立刻嘶声喊道。

上官拨弦心中一阵酸涩,却面无表情:“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呵呵,上官大人是聪明人。”莫言沙哑道,“不过,为了确保‘钥匙’完好无损,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下。”

他话音未落,上官拨弦突然感到脚下地面一软!

她反应极快,足尖一点便要向后掠去!

但已然晚了!

她所站立的那片区域,整个地面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底隐约可见寒光闪烁,是倒立的利刃!

与此同时,两侧坟堆后骤然射出数张带着倒钩的铁网,向她兜头罩来!

上空也有黑影扑下,刀光凛冽!

陷阱发动!

对方根本没打算交换,而是要活捉她!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上官拨弦眼中寒光爆射,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下陷之势,猛地将藏在袖中的一颗蜡丸捏碎!

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弥漫开来,暂时阻挡了视线!

“闭气!是毒烟!”莫言急呼。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上官拨弦身形如同鬼魅,在塌陷的坑洞边缘险险借力,避开了一张铁网,同时指尖银光连闪,数枚喂了麻药的银针射向扑来的黑影!

“啊!”两声惨叫,两名黑衣人从半空中栽落。

但她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另一张铁网的边缘还是扫中了她的左肩,倒钩刺入皮肉,带来一阵剧痛!

同时,脑后恶风袭来,一柄沉重的铁尺已然临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挟持的谢清晏目眦欲裂,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用头撞向身后黑衣人的面门!

那黑衣人吃痛,手下微微一松。

谢清晏趁机挣脱,不顾一切地扑向上官拨弦,用身体挡在了那柄铁尺之前!

“清宴!”上官拨弦惊呼!

“噗!”铁尺重重砸在谢清晏的背心,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向前倒去。

“清宴!”上官拨弦一把抱住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烟雾渐渐散去,莫言和剩余的四五名黑衣人围了上来,将两人困在中间。

“倒是姐弟情深。”莫言语气带着嘲讽,“可惜,徒劳无功。上官拨弦,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留他一个全尸。”

上官拨弦抱着昏迷的谢清晏,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眼中第一次迸发出滔天的杀意。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万年寒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黑衣人。

“你们……都该死。”

她轻轻放下谢清晏,缓缓站起身。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伸手入怀,取出了那颗猩红色的“燃血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如同烈火烹油!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在她体内炸开,冲刷着四肢百骸!

剧痛传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莫言虽然看不见,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她气息的变化,脸色微变:“你吃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上官拨弦鬼魅般的身影和一道冰冷刺骨的剑光!

她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剑尖已到了莫言咽喉前!

莫言大惊,凭借听风辨位,猛地向后仰倒,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笛,放在嘴边猛地一吹!

一股尖锐刺耳、直透灵魂的音波猛地扩散开来!

这音波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冲击心神!

周围的黑衣人动作都不由一滞,面露痛苦之色。

然而,上官拨弦只是眉头微蹙,动作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燃血丹不仅激发了她的潜力,似乎也暂时强化了她对这类精神攻击的抗性!

“死!”她冷叱一声,剑势不变,直刺莫言心口!

莫言狼狈地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但衣袖已被剑气划破。

他心中骇然,这上官拨弦吃了什么药,竟变得如此可怕!

其他黑衣人反应过来,纷纷挥刀攻上。

上官拨弦身形如风,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手中软剑如同毒蛇吐信,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敌人的要害!

她的招式不再是以往的灵巧缥缈,而是带着一股狠辣决绝的戾气!

“噗嗤!”一名黑衣人的喉咙被剑尖洞穿。

“咔嚓!”另一人的手腕被硬生生踢断。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荒坟之上的枯草。

莫言不断吹奏着短笛,音波越来越急促,试图干扰上官拨弦的心神,甚至操控那些倒地的尸体站起来攻击!

但上官拨弦仿佛杀神附体,剑光过处,无论是活人还是被音波驱动的尸体,尽数被斩断!

她肩头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崩裂,血流得更多,但她浑然不觉。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救谢清宴!

转瞬之间,除了莫言,其余黑衣人已全部倒地毙命!

上官拨弦持剑而立,剑尖滴血,黑衣染红,眼神冰冷地锁定着不断后退的莫言。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莫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赖以成名的音波蛊惑之术,在此刻的上官拨弦面前,竟然效果甚微!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她一步步向莫言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莫言的心尖上。

莫言猛地将短笛掷向上官拨弦,同时转身便想逃入身后的密林!

上官拨弦挥剑击飞短笛,足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便追至莫言身后,一剑刺向他的后心!

莫言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寒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刺入他身体的瞬间,上官拨弦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燃血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一阵剧烈的、仿佛经脉寸断的痛楚猛地席卷全身,让她眼前一黑,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救了莫言一命!

他连滚带爬地扑入密林,消失不见。

上官拨弦用剑拄地,勉强支撑住身体,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

燃血丹的药效正在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猛的反噬之力。

她看了一眼莫言消失的方向,知道此刻已无力追击。

她踉跄着走回谢清晏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尚且平稳。

那记铁尺似乎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让他暂时昏迷。

她必须立刻带他离开这里。

她咬紧牙关,忍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将谢清晏背在身上,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与虞曦他们约定的汇合点艰难走去。

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燃血丹的反噬如同潮水般一**冲击着她的意志,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不能倒下。

谢清宴还需要她。

虞曦他们还在等着信号。

还有远在天边身陷险象的他……

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她背着谢清晏,在漆黑的夜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和肩膀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线。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前方隐约的火光,听到了阿箬带着哭音的呼喊:“上官姐姐!”

她心中一松,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断裂,眼前彻底一黑,连同背上的谢清晏一起,重重地向前栽倒。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仿佛看到陆登科和虞曦焦急奔来的身影,以及阿箬手中那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母蛊……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沉浮。

上官拨弦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烈焰地狱,每一寸经脉都在被灼烧、撕裂,又像是坠入了冰封深渊,刺骨的寒意伴随着钻心的疼。

燃血丹的霸道反噬,远超她的预估。

耳边似乎有模糊的人声,带着焦急和哭音,是阿箬……还有陆登科沉稳的指令声……

她想要睁开眼,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温和却带着强劲药力的暖流被小心翼翼地渡入口中,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浸润着她干涸灼痛的经脉。

那肆虐的剧痛仿佛被这暖流安抚,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阿箬哭得红肿的双眼和陆登科布满血丝却带着欣慰的眼眸。

她正躺在稽查司她自己的房间床榻上。

“上官姐姐!你醒了!”阿箬惊喜地叫出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登科长长舒了口气,连忙上前为她诊脉,眉头依旧紧锁:“上官大人,你强行服用燃血丹,经脉受损严重,元气大伤,需得静养数月方可恢复,万不可再动用内力!”

上官拨弦没有理会他的医嘱,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破锣:“清宴……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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