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个地方休整，然后去金陵。既然通灵镜已经完整，八月初一的金陵之约可能还有意义。也许‘心’会在那里出现。”
有理。
众人勉强起身，沿着江岸寻找人家。
走了约半个时辰，看到一个小渔村。
村民很淳朴，见他们落难，热情收留，给了干净衣服和热汤饭。
休整一天后，众人恢复了体力。
上官拨弦检查了神器的情况。
通灵镜的裂纹无法修复，但基本功能还在。
碧血玉和镇海珠需要温养，暂时不能过度使用。
“接下来怎么办？”李逍遥问，“直接去金陵？”
“不。”上官拨弦想了想，“林玄机死了，林慕白可能已经知道。他要么会逃跑，要么会加快行动。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金陵，守株待兔；一路去太湖西山，提前探查天门仪式的布置。”
“怎么分？”
“我去太湖西山。”上官拨弦道，“我对古越国的仪式最了解，能看出门道。止焰，你带虞曦和白无垢去金陵，李逍遥也去，你们人多，可以布控。”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萧止焰不同意。
“让阿箬和陆登科来太湖找我。”上官拨弦道，“他们应该已经处理完杭州的事，正在赶来。有阿箬的蛊术和陆神医的医术，再加上我的机关和毒术，足够了。”
萧止焰还是犹豫。
“放心。”上官拨弦握住他的手，“我不会硬闯，只是侦查。你忘了，我最擅长伪装和潜入了。”
这倒是。
上官拨弦的易容术和潜行术，确实是一绝。
“好吧。”萧止焰最终妥协，“但每天要传信一次，报平安。”
“成交。”
众人再次分头行动。
萧止焰、李逍遥、虞曦、白无垢前往金陵。
上官拨弦则独自前往太湖西山。
临别前，萧止焰紧紧拥抱了她。
“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
两人分开，各奔东西。
上官拨弦租了一艘小船，沿着运河向太湖驶去。
太湖，江南第一大湖，烟波浩渺，岛屿星罗棋布。
西山是太湖中最大的岛，方圆数十里，山峦起伏，林木茂密，传说有古越国遗迹。
黑袍尊使的地图标明，九月初九的天门仪式，就在西山举行。
现在才七月廿九，还有一个月零十天。
但提前探查，总是好的。
船行一日，抵达太湖边。
上官拨弦付了船钱，登上西山岛。
岛上果然有村庄，但村民不多，多以打渔和采茶为生。
她伪装成一个采药女，背着竹篓，在岛上转悠。
西山很大，想找到仪式地点不容易。
但她有线索——古越国的仪式，通常需要“水眼”和“山心”交汇之处。
水眼，指水源汇聚之地。
山心，指山脉中心。
西山岛中央有座主峰，名“缥缈峰”，是太湖最高点。
山下有泉，名“碧螺泉”，泉水流入太湖。
那里很可能就是仪式地点。
她向缥缈峰走去。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
走了约一个时辰，忽然听到前方有动静。
她立刻躲到树后。
是两个黑衣人，正在搬运东西。
不是普通村民，他们动作训练有素，警惕性很高，显然是护卫或者死士。
他们搬运的是……石料。
一块块切割整齐的青石，每块都有百斤重，用独轮车推着，往山里运。
上官拨弦悄悄跟上。
穿过一片竹林，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山谷，谷中已经建起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三层，全部用青石砌成，刻满了古越符文。
祭坛中央，有一个深坑，坑中蓄满了水——是从碧螺泉引来的。
水坑周围，立着四根石柱，柱顶有凹槽，显然是用来放置四件神器的。
祭坛已经完成了大半，只有顶部还在施工。
几十个黑衣人在忙碌，但井然有序，没有大声喧哗。
上官拨弦数了数，护卫至少三十人，工匠二十人。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暗处肯定还有哨兵和高手。
她悄悄退后，准备离开。
但刚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
“谁？！”
对方低喝，同时出手抓向她肩膀。
上官拨弦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一根银针刺向对方穴位。
对方也是个高手，格开银针，反手一掌拍来。
掌风凌厉，带着阴寒之气。
上官拨弦不敢硬接，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这时她才看清对方——是个女子，三十多岁，面容冷艳，一身黑衣，腰间佩剑。
“你不是岛上的人。”女子冷冷道，“说，谁派你来的？”
上官拨弦不说话，转身就跑。
女子立刻追来。
两人在山林中追逐。
上官拨弦轻功好，但女子也不差，始终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岔路。
上官拨弦毫不犹豫，选了左边。
但刚跑几步，就发现前面是悬崖——没路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
女子也停下，缓缓拔剑。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从竹篓里取出几包药粉。
“我不想伤人，放我走。”
“你觉得可能吗？”女子冷笑，“看到了祭坛，就别想活着离开。”
她挥剑攻来。
剑法很快，很刁钻。
上官拨弦洒出药粉，但女子早有防备，屏息闭气，剑势不减。
眼看剑锋就要刺中——
“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慕白从树林中走出。
女子立刻收剑，恭敬行礼：“少主。”
少主？
林慕白是这里的少主？
上官拨弦心中一惊。
林慕白走到她面前，眼神复杂。
“表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误打误撞。”上官拨弦保持镇定，“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少主’？归墟遗民的新首领？”
林慕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曾祖父死了，我继承了位置。”
“所以你也要继续那个疯狂的计划？开启天门，召唤邪神？”
“我没有选择。”林慕白苦笑，“从我出生起，就被培养成接班人。我曾试图反抗，但……家族的责任，祖先的遗愿，还有‘心’的压力，我逃不掉。”
“心到底是谁？”
“我不能说。”林慕白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九月初九的仪式，不是召唤邪神，而是……封印。”
“封印？”
“对。”林慕白看着她，“古越国的邪神，其实从未离开。祂一直沉睡在太湖底，被四神器封印着。但封印正在减弱，最多三年，邪神就会苏醒，毁灭江南，甚至整个中原。”
他顿了顿：“曾祖父想做的，不是召唤，而是提前唤醒邪神，然后用自己的力量控制祂。但我认为那太冒险，所以……我改了计划。”
“什么计划？”
“用四神器，加上星脉者的血，彻底加固封印，将邪神永久封禁。”林慕白眼神坚定，“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既完成家族使命，又不伤及无辜的方法。”
上官拨弦愣住了。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
“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带你看证据。”林慕白示意她跟着，“太湖底，真的有东西。跟我来，你就明白了。”
他转身向山谷走去。
上官拨弦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那个冷艳女子想阻止，被林慕白挥手制止。
“她是我表妹，不会坏事。”
三人回到山谷。
林慕白带她走到祭坛中央的水坑边。
“看水里。”
上官拨弦低头看去。
水很清，很深。
在水底，隐约有一个巨大的阴影。
像是一座宫殿，又像是一具庞大的躯体。
阴影在缓缓蠕动，仿佛在沉睡中呼吸。
“那就是古越邪神，‘相柳’的残躯。”林慕白低声道，“被封印在这里千年，但封印已经松动。你能感觉到吗？那股邪恶的气息。”
上官拨弦确实感觉到了。
一股阴冷、腐朽、充满恶意的气息，从水底渗透上来。
让她手腕上的银痕隐隐作痛。
星脉者的血脉，在与邪神共鸣。
“所以，你要用四神器加固封印？”
“对。”林慕白点头，“但需要你的血作为引子。因为星脉者的血，是封印的核心。”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恳求。
“表妹，帮我一次。不是为了林家，不是为了古越国，是为了江南千万百姓。如果邪神苏醒，这里将变成人间地狱。”
上官拨弦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慕白。
他的话有理有据，但……太巧了。
而且，那个“心”还没出现。
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可以。”林慕白道，“但你暂时不能离开。仪式还有一个月，你可以住在这里，亲眼看看我们的准备。如果到时你还是不信，我可以放你走。”
这算是软禁了。
但总比被杀好。
“好。”上官拨弦同意，“但我需要传信给朋友，报平安。”
“可以，但信要由我们检查。”
“成交。”
林慕白安排她住进山谷里的一间木屋。
木屋简陋，但干净，有窗户可以看到祭坛。
那个冷艳女子守在门外，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上官拨弦坐在窗前，看着忙碌的祭坛，心中思绪万千。
林慕白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太湖底真的封印着邪神吗？
四神器加固封印，需要她的血，这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血祭？
还有，那个神秘的“心”，到底是谁？
她看向手腕上的银痕。
星脉者的宿命，似乎总是与鲜血和祭祀相连。
这一次，她能逃脱吗？
窗外，夕阳西下。
祭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而太湖的水，深不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