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拨弦查塔秘,止焰追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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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船转向,沿运河直奔杭州。

船舱内,上官拨弦继续研究地图。

“玲珑心在扬州瘦西湖,碧血玉在苏州虎丘,镇海珠在杭州西湖雷峰塔下,通灵镜在金陵秦淮河。”她指着地图,“这四个地方,都是江南名胜,游人如织。他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走这些东西,必然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内应。”

“而且,这些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珠宝。”虞曦补充,“‘玲珑心’、‘碧血玉’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法器或者祭祀用品。可能……是古越国流传下来的宝物。”

“古越国的宝物,为什么会散落在江南各地?”

“也许不是散落,而是被人有意收藏。”阿箬猜测,“林家是古越国后裔,历代可能收藏了这些东西。后来林家衰败,宝物流落,被各地收藏家或者寺庙道观所得。”

有理。

上官拨弦想起林家祖宅在苏州。

也许这些宝物,原本都收藏在林家祖宅,后来因为战乱或者其他原因,被分批转移或变卖。

黑袍尊使(或者他背后的“心”)知道这些宝物的下落和用途,所以制定了这个计划。

“到了杭州,我们先去雷峰塔。”上官拨弦道,“看看镇海珠还在不在。如果在,就保护起来;如果不在,就追查下落。”

两日后,官船抵达杭州。

杭州刺史张柬之早已接到消息,亲自到码头迎接。

张柬之五十多岁,清瘦儒雅,是萧止焰在朝中的旧识,可以信任。

“下官参见靖王殿下,长公主。”张柬之行礼,“听闻殿下和公主南下办案,下官已安排好住处,就在西湖边的别苑。”

“张大人不必多礼。”萧止焰扶起他,“我们此行隐秘,不宜张扬。住处简单即可,但要安全。”

“下官明白。”

张柬之安排的别苑确实幽静,位于西湖西南岸,背靠青山,面朝湖水,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易于防卫。

安顿好后,上官拨弦立刻问起雷峰塔。

“雷峰塔?”张柬之想了想,“那塔是前朝所建,本朝多次修缮,如今是西湖一景。平时有僧人看守,香火不断。公主为何问起此塔?”

“塔下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颗珠子,叫‘镇海珠’?”

张柬之摇头:“没听说过。塔下只有地宫,存放着一些佛经和法器,但都是普通之物。下官在杭州任职三年,从未听闻‘镇海珠’之名。”

“地宫可以进去吗?”

“需要方丈许可。不过看守雷峰塔的慧明方丈与下官相熟,若公主需要,下官可以安排。”

“现在就去。”

事不宜迟。

一行人立刻出发,前往雷峰塔。

雷峰塔矗立在西湖南岸的夕照山上,七层八面,砖木结构,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

塔下有寺,名“净慈寺”,慧明方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听说靖王和长公主来访,亲自出迎。

“阿弥陀佛,殿下、公主驾临,敝寺蓬荜生辉。”

“方丈不必多礼。”上官拨弦开门见山,“我们想看看塔下的地宫,不知可否?”

慧明方丈略显为难。

“地宫乃寺中禁地,平日不对外开放。不过既然是殿下和公主的要求,老衲自当配合。只是……”

“只是什么?”

“地宫三日前被盗了。”

众人脸色一变。

“被盗了?丢了什么?”

“倒没丢什么贵重之物。”慧明方丈道,“地宫里存放的多是前朝的手抄佛经和一些普通法器,价值不高。盗贼似乎只是进去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拿就走了。当时守塔的僧人发现地宫门被撬开,进去检查,一切如常,还以为是盗贼恶作剧。”

“什么都没拿?”上官拨弦皱眉,“带我们去看看。”

慧明方丈领着众人来到塔基。

地宫的入口在塔基北侧,是一扇厚重的石门,此刻虚掩着,锁被撬坏了。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宫不大,约三丈见方,四壁都是青砖,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原本应该供奉着什么,但现在空空如也。

地上散落着一些经卷和破损的法器。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

石台上有积灰,但中央有一块圆形的区域,灰尘很薄——显然原来放着什么东西,不久前被取走了。

“方丈,这里原本放着什么?”

慧明方丈看了看,回忆道:“好像是一个石函,里面装着什么老衲也不清楚。那是建塔时就放在这里的,历代方丈都被告知不可开启,所以从未有人动过。”

石函。

被取走了。

“盗贼是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夜里。守塔的僧人听到动静,但赶到时盗贼已经跑了。地宫门开着,里面就是这样。”

三天前,正是七月廿三。

黑袍尊使计划中取“镇海珠”的日子。

时间吻合。

盗贼肯定是归墟遗民的人。

他们取走了石函,但伪装成什么都没拿的样子,迷惑寺庙。

“方丈,那石函有什么特征?大小,颜色,重量?”

慧明方丈努力回忆。

“石函是青灰色的,大约一尺见方,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不像文字,也不像图案。重量……老衲没碰过,但听师父说,很重,两个人才能抬动。”

“纹路是什么样的?能画出来吗?”

“老衲试试。”

慧明方丈取来纸笔,凭记忆描画。

画出来的纹路,让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是古越国的虫鸟篆。

虽然她认不全,但能看出其中几个字:镇、海、珠。

果然是镇海珠。

“盗贼有什么特征吗?比如人数,身形,用的工具?”

守塔的僧人被叫来。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和尚,有些紧张。

“小僧那夜在塔上诵经,听到下面有撬锁的声音,就下来查看。刚走到地宫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速度极快,小僧还没看清,他就翻墙跑了。”

“一个人?”

“好像是……就一个。”

“身形如何?”

“不高,偏瘦,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但动作非常灵活,翻墙时像猴子一样。”

“用的什么工具?”

“不知道,小僧只听到撬锁的声音,但没看到工具。”

上官拨弦陷入沉思。

一个人,能轻松撬开地宫锁,取走沉重的石函,然后快速离开。

显然是个高手。

而且对雷峰塔的地形很熟悉。

“方丈,最近寺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人特别关心地宫?”

慧明方丈想了想。

“半个月前,有个游方的道士来过,说要借宿。老衲见他谈吐不俗,就留下了。他在寺里住了三天,每天都会在塔周围转悠,还问过地宫的事。老衲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有问题。”

“道士?长什么样?叫什么?”

“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自称‘云游子’,说是从茅山来的。说话带点江浙口音。”

“他现在在哪?”

“早就走了,住了三天就离开了。”

线索断了。

但至少确认了,镇海珠确实被取走了。

下一个目标,是八月初一的金陵秦淮河,“通灵镜”。

还有三天。

“立刻去金陵。”上官拨弦道,“这次一定要赶在他们前面。”

众人离开雷峰塔。

回到别苑,张柬之已经备好晚饭。

席间,张柬之提起另一件事。

“殿下,公主,最近杭州城里,还发生了几起怪事,下官不知是否与你们的案子有关。”

“什么怪事?”

“七天前,西湖上的一艘画舫突然起火,烧死了三个人。都是外地来的客商,死状很怪——不是烧死的,而是被人割喉后,才放火烧船。”

“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当时是深夜,画舫停在湖心,等岸上的人发现起火,赶过去时,船已经烧沉了。只捞上来三具尸体,都是喉部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客商的身份查清了吗?”

“查了,是从扬州来的丝绸商人,姓周。他们在杭州没什么仇家,生意上也正常,想不到被杀的理由。”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对视一眼。

又是扬州。

“还有呢?”萧止焰问。

“三天前,也就是雷峰塔被盗那晚,城东的‘聚宝斋’古董店也被盗了。丢了几件玉器,但奇怪的是,最值钱的一尊金佛没丢,丢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

“丢了什么?”

“一块古玉璧,一枚铜镜,还有几枚铜钱。店主人说,那些东西不值钱,平时都放在角落里,不知盗贼为何要偷。”

古玉璧,铜镜。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那玉璧和铜镜,有什么特别吗?”

“店主人说,玉璧是前朝的古物,但品相一般,有些破损。铜镜更普通,背面都锈蚀了,根本照不清人。下官也觉得奇怪,盗贼为何专偷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上官拨弦道,“张大人,能让我们见见店主人吗?”

“可以,下官这就安排。”

饭后,聚宝斋的店主被带到别苑。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姓钱,在杭州经营古董店三十年了。

听说长公主问起失窃的玉璧和铜镜,他仔细回忆。

“那玉璧是老朽二十年前,从一个走投无路的书生手里收的。书生说是祖传的,急着用钱,十两银子就卖了。玉质一般,雕刻也粗糙,像是民间的东西。但背面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老朽从未见过。”

“花纹能画出来吗?”

钱店主画了出来。

又是古越文字。

这次上官拨弦认出了几个字:通、灵、镜。

通灵镜?

不对,那是玉璧,不是镜子。

“那铜镜呢?”

“铜镜更普通,是从乡下收来的,背面锈得厉害,只有边缘还能看出一些花纹。花纹和玉璧上的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上官拨弦明白了。

玉璧和铜镜,可能是一套。

或者,都是“通灵镜”的一部分。

盗贼偷走它们,是为了凑齐完整的“通灵镜”。

那么,金陵秦淮河的那面“通灵镜”,可能不是完整的,需要其他部件组合。

“盗贼有什么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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