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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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业坊道观的侧门关闭之后,门缝里透出的烛光贴着地面铺开,又被青衣仆的鞋底踩断了。

谢珩趴在枯槐树上,等到青衣仆绕过前面的大殿之后,就从树枝上滑下来,在墙根处爬进了废弃的院子。

院子里的桌子被撞倒了,香炉一半埋在灰尘中,神像上的金漆也脱落了很多,但是偏殿门口处却挂上了一把新的铜锁。

谢珩没有去开门,而是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有纸张被撕开的声音。

“苏靖安连两处钱路都护不住?”

说话的人在门外,声音很老,但是尾音很稳。

门内有衣服在青砖上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头撞到地面的声音。

“侍郎说,通义钱庄被户部封,朝堂上又被户部拿文书反咬。”

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短促的笑声。

“大理寺死了主将,苏靖安还能把事办成这样。他刑部侍郎的位置,坐得太安稳。”

青衣仆不敢回答。

门内的人说:“先生,要不要弃了苏府这条线?”

“弃?”

门缝里的灯光一晃,纸片被压在火苗上。

“长安棋盘上,弃子也要先替我挡刀。告诉苏靖安,动用备用金库,明日之前把兵器钱补齐。”

“京兆尹近来巡查赌坊,要避吗?”

“京兆尹只会抓赌徒,抓不到我养钱的窖。”

谢珩在袖子里面拿出一块黑色的蜡片,放在了门框下面。

蜡印做好之后,他就往墙外面走。

过了半刻钟之后,许元就收到了在崇业坊外边的茶棚里收到的蜡封。

茶棚老板把水壶放到桌面上,水壶底下的地方有一张薄薄的纸。

看完之后就把纸片放到灯下烧了。

谢珩坐在对面,斗笠边沿低垂。

“那个先生在道观里?”

“人影在,真身未必在。”

许元用水把道观的格局画在了桌子上,水迹在墙壁上的水沟里停了下来。

“这样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一扇门之后的。偏殿里坐的,多半是替身,或半张脸。”

谢珩说:“备用金库位置呢?”

“长寿坊地下赌坊。”

许元把茶盏推开了。

“赌坊是面子,银窖才是他们要保护的东西。”

许元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上面没有署名,纸角却故意沾着刑部库房常用的朱砂粉。

“匿名举报信。使韩复认为刑部内部有矛盾,所以他出手很快。”

京兆尹韩复正正在查阅夜间案件档案的时候,门房送来了一封匿名信。

韩复拆开之后只看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师爷靠近了说:“府君,写什么?”

韩复把信放在桌子上。

“长寿坊永乐赌坊地下藏银,牵涉军械买卖,今夜子时转库。”

师爷脸色一变。

“会不会是别人借府君的刀?”

韩复站起来,拿起了帽子。

“借出的刀子,也必须是砍到了肉才有效。点巡防营,封坊门,不报六部。”

师爷犹豫地说:“刑部那边呢?”

韩复冷笑。

“信上沾着刑部朱砂粉,报了刑部,人跑得比咱们还快。”

深夜时分,长寿坊的坊门被巡防营撞开了。

永乐赌场里的骰子刚一落地,赌徒们的声音还在嗓子眼里呢,甲士就按在了柜台上掌柜的身上。

掌柜把脖子伸长了说:“官爷,我们有牌照!”

韩复一脚把后堂的屏风踢开了。

“牌照能开赌坊,能开地下银窖吗?”

巡防营把后堂的地砖掀开之后,可以看到下面有台阶。

两个正在点银的叛党举着短刀要冲过来,但是被巡防营的弓手给逼到了墙角。

“封库,抄账,活口带回府衙。”

叛党的人把藏在牙齿后面的药囊咬破了,旁边的巡吏已经抓住了另外一个人的下巴,把药囊硬生生地抠了出来。

韩复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药囊,说:“赌坊里藏着死士,长安城也给你们住得舒服了。”

崇业坊道观密室里,茶盏被老人一扫而落地。

青衣仆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先生,永乐赌场被京兆府查封了,账簿也被人抄走了。去提银的人,有三个人被抓到了,其中两个人活了下来。”

“韩复怎么会知道备用库?”

青衣仆说:“府衙收到无名信,信上沾了刑部朱砂粉。”

“苏靖安。”

老人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案边的蜡烛晃了一下。

旁边的黑衣人低声说:“会不会是大理寺?”

老人抬起手来阻止他。

“大理寺如今忙着给许元办丧,李恪被苏靖安关在府里,洛阳的人进不了长安这盘深水。”

黑衣人说:“那便是苏靖安身边出了内鬼。”

老人把桌上的信件收拾好后放入了铜盒中。

“查苏府,查李恪,也查刑部那几个废物。兵器暂缓,不许再走钱庄。”

青衣仆连忙问道:“那么原定于南郊举行祭祀的事情呢?”

密室里非常寂静,灯芯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黑痕。

老人把铜匣子递给黑衣人的心腹。

“钱断了,就动粮。”

黑衣心腹抬头。

“裴行之?”

老人把茶盏碎屑踢到一旁。

“告诉裴行之,若他还想保住二十年前那份改籍卷,就把太仓的门打开。”

在茶棚外面,听完不良人的汇报之后,许元就把手中的凉茶倒在了地上。

谢珩小声说:“备用金库封了,先生怀疑苏靖安。”

“怀疑还不够。”

许元抬起头来望着长安城门的方向。

“他会逼裴行之动太仓粮草。粮草一动,户部那条线就露在日头下。”

谢珩说:“京兆府抄到的账册要不要取?”

“让韩复先捂着。”

许元站起来,把斗笠戴在头上。

“他是个爱惜官帽的人。账册到他手里,六部谁去讨,他便会记谁一笔。”

谢珩问:“现在去哪?”

许元道:“苏府。”

苏家小院中,李恪坐在床边拿着半颗蛇胆药,烛光映在脸上使他显得很苍白。

门外面有暗哨在巡逻,每次走到窗户前都会停下来。

门被轻轻敲了三次之后就关上了。

李恪把药塞进怀里,哑声说:“是谁?”

外面有一个大汉在说话。

“卖炭,府上订的炭到了。”

李恪的眼皮一动,就去到窗户边。

那人抬起下巴,露出粗黑下巴上贴得乱短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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