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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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坐起来之后,光着脚站在了地上。

窗纸上留下的血手印依然很鲜艳,五指的痕迹非常清楚,好像有人把手整个都泡在血中再按上去一样。

没有人去叫人了。

卧室的门是关上的,并且门栓已经从里面插好了。如果有人能在禁军眼皮底下摸到窗户边留下手印的话,那么再喊也是没有用的。

许元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

手印是被人从外面按上去的。浸透在窗纸上的血流下来了,已经干了一大半,所以至少有一分钟的时间。没开窗户,回到床边拿起了枕头下的一把短刀。

于是他就听到了声音。

来自东厢房。很小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桌子上去了。

许元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月光洒在走廊上,禁军巡逻的脚步声远远地传到前面院子里来,很有节奏感、很稳重。东边的房门没有关好,里面有一盏灯还亮着。

许元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陈直的药童趴在地上,手里拿着半块干粮,嘴里和鼻子上都冒着热气。让人感到很震撼。

许元越过他之后就到了里面间。

陈直坐到椅子上,把头往后一仰,眼睛瞪得很大。

喉部有一道横向的伤口,很浅但是很深,血液沿着脖子边流淌下来,在衣服上留下了一片湿润。刀口非常整齐,一击毙命,毫不迟疑。

前朝暗卫的方法。割喉不伤及气管,先切断颈动脉,使人在无声中失血而亡。

许元的眼睛一缩。

他蹲下来看了看陈直的手。右手垂在椅子边沿上,手指微微弯曲着,好像临终时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左手扶着扶手,指甲缝中夹着一些小东西。

许元凑过去看了看。

丝线。

非常细的丝线,上面有红颜色。

没有去碰尸体,站起来走到门口。思维非常敏捷。

开始行动了。不是对准他的,而是对准陈直的。陈直是皇帝的人,杀了他之后下一次就会嫁祸给他。嫁祸于人。

答案不言而喻。在许元少卿府上,皇帝派来的大夫被人杀害了,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就是前朝暗卫所用的手法。他以前就有人怀疑他和前朝余孽有关。

杀人偿命。不抓捕。前朝的同党。

三个罪名,可以让他死三次。

禁军巡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元转头回到房间,一脚把谢珩的门踢开了。

谢珩睡得很浅,短刀已经在手里了,翻身坐了起来。

“大人?”

“东厢,陈直死了。”

谢珩愣了一下,然后跳下床,拿起外衣就往外跑。

许元把人给拦住了。

“别去看。听我说。”

谢珩站住。

“前朝暗卫手法,嫁祸给我。禁军马上到前院,发现东厢出事,第一个拿的就是我。”

“咱们走?”

“走了就是认罪。”许元摇头。“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陈直左手指甲缝里有丝线。红色的。我需要一样东西出现在他旁边的香炉里。”

谢珩眨了一下眼睛。

许元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半截玉佩流苏。

谢珩望着流苏上的花纹,在月光之下若隐若现。蟠龙绕云,东宫样式。

“这哪来的?”

“魏王府查抄前,裴晦师爷供出来的。我留了一截。”许元把流苏塞进谢珩手里。“放进东厢香炉里,烧掉一半。快”

谢珩接过了流苏之后,并没有再追问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许元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就点起了灯,换上了干净的长袍,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桌子上放着陈直下午送来的一张药方、一杯凉茶。他倒了一杯茶,拿着杯子。

脚步声来了。

前院传来了禁军换班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惊叫。

发现了一个昏迷中的药童。

许元端起一杯茶来慢慢品尝。

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谢珩从后面进来了,气喘吁吁地向他点头致意。

做完了。

许元把茶杯放下了。

东边厢房里发出了一阵喧闹的声音,有金属相撞的声音、有人在叫唤的声音,还有急促的鞋履声向他的房间奔来。

门被一脚踢开了。

禁军统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刀柄,脸上带着很凶的表情。

“许少卿,太医令陈直死在你府上,你作何解释?”

许元一动也不动地坐着,抬起头来望着他。

“陈太医死了?”

后面跟着两个人,刀都快出鞘了。

“你不要装不知道!立刻随我走!”

许元没有站起来。

“统领大人,我房门从里面插着,窗户没开,人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陈太医是怎么死的,你们查过了?”

统领怒道:“你府上出了命案,你就是第一嫌疑!”

许元端起一杯茶来喝了一口。

“那麻烦统领看一样东西再动手拿人。”

眉心处皱着。

“什么?”

许元站起来,走到门口,向东厢的方向点了点头。

“陈太医桌边有只铜香炉。你掀开盖子看。”

统领盯着他看了两息之后就转过身去往东厢走去。

东厢房里面已经有四五个禁军了,陈直的尸体还坐在椅子上,血味很浓。

统领走到桌子边,目光在案上物品间游移,最后停留在角落里的那个拳头大小的铜香炉上。

他把炉盖掀开。

炉子里有一截半截烧焦了的流苏。

蟠龙纹样已经不完整了,但是边上的云纹、缠丝还存在。

东宫制式。

手悬在空中没有动。

当太阳出来之后,许元就站在了太极殿前面。

禁军统领连夜进宫报告情况,许元没有被押着走,而是自己换了件衣服,主动请求见皇上。统领拦不住他,也不可以真的动手。正三品的少卿,没有圣旨是不能随便抓人的。

更何况那半截流苏摆在那儿,牵扯到东宫的事情,统领不能自己做主。

殿门是开着的。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并没有茶盏。贺拔海站在一旁,低头垂手。

许元跪下。

“臣许元,参见陛下。臣府中太医令陈直遇害,臣特来自辩。”

李世民没说什么。

他正在看一个东西。半截子烧焦了的流苏被放在了一个锦盒里,放在案角上。

过了很久才没有声音。

许元下跪之后,呼吸已经很平稳了,脊梁也变得非常笔直。

于是李世民也说了一句。

“陈直跟了朕二十年。”

许元低头。

“臣痛惜陈太医。”

“你痛惜?”李世民的声音平淡。“他死在你府上。”

“正因如此,臣才连夜前来面圣。若臣心虚,此刻该在府中销毁证据,而非跪在殿前。”

李世民没有说话,手指在那枚锦盒上轻轻一点。

“这东西,你怎么看?”

许元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那盒锦盒上面。

“臣认为,杀陈太医的人,想让陛下以为是臣动的手。但臣若要杀人灭口,不会留下前朝暗卫的手法,更不会让证物留在现场。”

李世民的眼皮微微一动。

“那你说,这流苏怎么到了香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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