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兄弟情,一口闷,都在酒里了

听书 - 活死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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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山海关内的变故,和辽东的关系便宛如两个世界了。

“好酒,痛快!”

......

原来是铁岭城中,散出去清尸的兵卒在偏僻的巷尾嗅查到一间小院中传出异香。

“酒味儿!绝对是酒!闻着就像烧刀子的味儿!”

他们当即便被那股遮盖尸味的弥留酒香吸引了过去。

腹底那点儿馋虫蠢蠢欲动。

有机灵的更是想着怎么拿着这些美酒献去校尉面前请赏。

“去十个人过去看看!”

领队的队官止住脚步,想了想便点了个什长。

那什长便带着身边数名手持枪矛的士卒钻进了巷子里。

不多时,有人小跑回来,迎头撞上后面尾随的收尸队,面上皆是喜色。

“真是酒铺——!”

“是酒窖!酒窖漏出来的味儿!”

前面磨磨蹭蹭的队官惊愕了数息,脸上下意识流露出可惜之意。

下一瞬,他忙道。

“那还愣着做什么?”

“速速回去通禀,请校尉大人决断,你部留守此地,必不可使他人偷盗!”

“喏!”

传令兵抱了抱拳,转身又钻回了巷子里。

在辽东,喝酒是为了暖身。

如果没柴没炭,过冬就只能靠一床棉被,和几坛子薯粮蒸酿出的烈酒。

一口下去,喉咙辣得如火烧、如刀割。

口感浓烈,与中原酒的醇厚绵长是另一种味感。

......

“校尉,您瞧。”

本该用来拉尸体的车架上拉了几十坛酒到了市口停下。

领队队官搓了搓手,脸上喜色难耐。

“校尉,那酒窖底下干干净净的,只是落了不少灰尘。”

“要不是里面有几坛子酒自己涨裂了陶罐,就这偏僻小院还真是想发现都难!”

那地方不像是酒馆,也不是专门存酒的酒窖。

倒像是卖酒的在城里就近安置的一个小作坊。

上面院子里能蒸馏,下面地窖里发酵......

下面窖子里的酒每酿好一批,就往西市酒楼和东市街面上的酒馆供一批。

源源不断,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李煜看着那一车酒坛子,也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咕嘟......’

一道微不可闻的吞咽声,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李煜打趣道,“刘千户,可是馋得紧了?”

刘牧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揖了一礼,“校尉有所不知,这城中酒楼的烧刀子一向是分了上中下三类。”

“人言上等米烧,中等粟烧,下等薯烧。”

“卑职闻味道,这酒坛里面至少得是中等!”

辽东薯价最贱,粟价正中,米价最贵。

所谓档次有时候就是跟着定价分的,毕竟物以稀为贵。

至于口味嘛,却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实际上粟烧只是除了薯类与白米以外的统称。

其中包括高粱米酿的烧酒,口感最是醇厚浓烈,是粟烧中的上等品,反倒比米烧更受本地人青睐。

只不过各地县令、太守老爷们,多是中原科举士子出身,他们最追捧的还是口味柔和净爽的米烧。

米烧之位,也是因官场而贵。

所以这辽东烧酒的上中下三类就是这么定下来的。

刘牧野之所以口齿生津,就是从中闻到了高粱烧的烈。

这对于一个一年半载都没能再喝上一口的人来说,这熟悉的味道实在是令人沉醉。

就好像昔日安平盛世仍未远去一般。

再睁开眼,却是一场幻梦而已。

面对越来越多投注而来的渴望目光,李煜也不含糊,“开几坛子大的,给每人打上半斗,暖暖身。”

这半斗却不是重量,而是打酒的竹斗,一沉一提便是一斗。

半斗就是半满的意思,倒出来倒也能有个大半碗。

“这铁岭城里只要是还喘着气儿的,那就人人有份!”

“喔!万岁——!”

欢呼声喊得震天响,这些汉子比过年还亢奋。

刘牧野大着胆子从车架上抱下一小坛子酒,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

“校尉,这一坛正是上好的高粱烧,我隔着封纸就闻到了!”

“这一口下去,能光着膀子去雪地里打滚儿!”

虽有些夸大,但也足见其追捧之意。

“那就开了吧。”

李煜转头招呼道。

“百户以上职官,等外面收了工,都让他们过来取酒!”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关键是李煜不好酒,自然也就没有那份贪杯独享的**。

此人在此为官不贪名、不慕利、不好财、不馋食,他不成事,谁又能成事?

......

自打这一晚过去,次日一早散出去清理尸鬼的士卒反倒更卖力许多。

昨天只是一处完好的酒窖,故此便能大饱口福。

那要是今天找到一间完好的腊肉铺子呢?

明天找到一间更大的完好酒窖呢?

对以后日子的盼头就这么一点点涨了起来。

无论如何,底层士卒对李煜这个人的印象,自然是愈发转好的。

都说有奶就是娘,可架不住有人是真的往你嘴里喂啊!

谁又能拒绝得了一个带着他们一起喝酒吃肉的上司呢?

还有李定璋也是带着一支百户,赶着四架驴车,还有更多的独轮小车,拉着一堆煤炭在这一天运进了城。

车斗里都是制好的蜂窝煤,路上煤渣掉了一地,留下一道明显的黑印子。

中午用了午炊,李煜便又打发这些人拉着小车出城回营。

城里即便多这么点儿人,清理起来也快不了几天。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之打发回去,好歹后勤上的压力能小一些。

就是可惜李定璋这劳碌命,冒着寒风在外跑来跑去,也没能赶上昨日城中的一口酒。

“刘兄,城里出了什么好事儿,怎么一路上瞧着都是一个个红光满面的?”

李定璋倒是好奇,午食的时候也问了问。

刘牧野看了看他,还是觉得不说为好。

那一个个兵卒有的把昨天打的半斗烧刀子灌进水囊,不时偷摸拿出来沉醉的抿上一小口。

这都是故意兑了水,就为了多喝两天。

这一个个不变得红光满面才是见了鬼!

可这大实话让他怎么说的出口!

都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刘牧野酒也喝了,光也沾了,现在屁股也不得不歪了歪。

“嗯,”他沉吟片刻,“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昨日校尉击鼓引尸,群尸蜂拥攻坊,大伙儿挺下来了,心里高兴吧。”

“这么说铁岭已经定了?!”

刘牧野这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李定璋也就信了。

这下他是真高兴。

不过刘牧野还是泼了盆冷水。

“还早,尸体堆满了街巷,光是把它们运去焚烧就还得旬月之长,哪里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校尉催你送来驴车,就是为了搬运尸首。”

“催你运来煤炭,正是为了焚尸之用......”

李定璋一个劲儿傻乐,“那不就是定了吗?!”

“等以后回了家,这日子就好过了!”

刘牧野看着他这一副小安既乐的没出息模样,也不得不暗自感慨一句,‘傻人有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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