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活死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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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昔年倒也没再装腔拿调。

“诸位,眼下我只两件紧要事得办。”

“办得漂亮,来日你我才能在景昭校尉面前交差不是?”

他坦诚摆明了李煜本人督率军旅随后即至的紧迫。

办不好差事,所有人都落不着好。

屯将陆承武拱手,“守备请讲。”

李昔年背手踱步。

“这一嘛,刘牧野不能乱,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说来我听。”

“回守备,”百户陈钧站至前来,“这几日我跟着李屯将巡山,他和刘千户皆忙于布置南麓鹿角工事,及一应滚木擂石之储备。”

“北麓已有三部百户营房迁往南麓峰顶之坨头寺,做长久打算。”

男人们都聚往南麓诸峰忙活,龙首山北麓实际上是非常空虚的。

李昔年点点头,饱含深意似的问道。

“你们三人时常结伴下山至此,竟未招致丝毫怀疑否?”

“守备,绝无可能!”

百户韦晓登时出来叫苦。

“不瞒守备,我三人初时也想与刘千户等人打好关系,处处厚礼相待,然其众防我甚于防川!”

换个方向看,这不就是李昔年曾在沈阳府处境的翻版吗?

同样是被孤立、被冷待。

只不过这次他们三个好歹还能抱团取暖,不至霎时立于孤立无援的尴尬境地。

无非就是他们此后转头在许屯将这边殷勤了些、主动了些,可放在山上那些人眼里,这才是正常。

在这头热脸贴个冷灶,既然烧不暖,自然是要掉头回去找个烧得暖的热灶。

不管占多占少,好歹也得占住一头。

由此可见,关于三人和许开阳这点儿私下的接触,几乎是各方默许的共识。

能拦的不会拦,甚至于反倒推波助澜。

李定璋干脆直接充当了一个为他们三人在山上反常举动背书的角色。

对山上的刘牧野、李定璋而言,他们三人未尝不是一个用来缓冲关系的中间桥梁。

借他们之手讨要一应物资,其实是非常省心的一步。

反正龙首山上总要有个‘亲李派’,李定璋这个‘头面人物’又总是不便出面,或许是怕说漏了嘴。

毕竟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他不敢赌哪怕一丝可能,只能是少说少错,不说便无错。

那也总得有人出面,总不能把捏着龙首山后勤命脉的许屯将晾在外面。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底子干净的外来户去当台前的场面。

真要说起来,怀疑和防备一直都有,更是一直都没停过。

只不过,山上众人确实想不到自己的底细借着孩童玩闹之余便悄无声息地就露了出去。

此番双方掌握信息的不对等,才是此刻陆承武、韦晓、陈钧三名武官上下山依旧如此自由的护身金牌。

“好!”

李昔年听了三人一番解释,大致明了他们当下处境。

“既然是李定璋在为你们背书,那你们就妥当了,刘牧野总不至于因此而问罪于尔等。”

“那就能说第二件事......”

三人屏息凝神,专注异常。

却听李昔年继续道。

“只三百兵还是难堪大用,山上其众六百余,若刘、李二人大肆攀扯,顷刻便有千余之势。”

“若其有心围剿,你三人顷刻即化作飞灰矣。”

这话说的扎心,但也让人无从反驳。

若有自保之力,他们三个也不至于急的团团转,病急乱投医。

想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那也得有那份底气不是?

“不知守备携兵几许?”

陆承武巴不得李昔年这个过来搅局的人搞出大阵仗,局势能一面倒最好,这样他们反倒省心。

夹在中间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

“噫——”

李昔年打眼扫了一圈,撇了撇嘴。

“我本部人马有多少人,你们三个还能不清楚?”

三人尴尬一笑。

那倒是太清楚了,在沈阳府,你李昔年手里不就那支百户旧部的老底子吗?

问李守备有多少兵,那纯是猪鼻子插葱,装象。

他们想问的其实是现在,李景昭到底在他背后给加了多少筹码......

以至于让他这般意气风发。

李昔年摆了摆手,做无赖状。

“现在没兵,校尉没来,兵自然是还没来呢!”

“不过我有一计,若行之,他日诸位或立有奇功!”

何计?

闻听大军未至,三人的眼神虽略显失望,但依旧做出将神兵天降的李昔年视为救命稻草的恭敬姿态。

尽管一时无人支应,可李昔年依旧自顾自地继续言语。

他此行没退路,或者不需要退,其势在必得之姿昭然若揭。

“此计,曰偷梁换柱!”

三人抱拳,这才好似慢了一拍道,“卑等愿闻其详!”

李昔年也不恼,而是细细言语。

这件事没他们三个配合遮掩是万万不成的。

“三位每次下山至此接收辎重,带兵几许?”

“常带亲卫不过三五人,随行军户半队。”

“另有李屯将调拨挑担脚夫一队,每次下山接船,约莫合有百三十人上下。”

三人一言一语拼凑出岸边接船队伍的全貌。

李昔年转而一言不发,诡异的眼神看的他们心里发毛。

“守备大人,还请明示......”

陆承武硬着头皮问道。

李昔年言语道,“以前可以翻篇,但这一回要是诸位仁兄再卖了我,我可是真的会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以前不管怎么使招,好在大家默契地没有伤筋动骨的往死里整。

可这次......要是出了内鬼,李昔年的损失想必一定会相当肉疼,甚至他这一支自此一蹶不振。

没办法,家底薄就是经不起折腾。

只要碰上一次大败,就能让他这一支家族断了代。

他一咬牙,一跺脚,还是下了决心。

若不倾尽全力,他就始终上不了这个桌。

“把你们带下来的军户抽丁,每次留一两个,调到渔船打渔,回去的路上用我的家丁补上缺漏。”

“老子下血本,二十个甲兵,敢跟吗?!”

李昔年眼睛上泛着血丝,焦虑道,“上山藏得住吗?给个准话!”

这些人要是赔个干净,基本相当于李昔年全家死绝......

三人不惊反喜。

“卑等保证万无一失!”

实不相瞒,必须能啊!

他们三家原本就能凑出近四十名甲兵,要是再有李昔年倾力相助,就是凭空多出五成力。

要不是忧心刘千户麾下弓弩手的威胁,就凭这六十甲兵,他们能拍着胸脯保证堵着北麓山道守到地老天荒。

区区贼匪,凭什么跟他们这些武官身经百战的家丁拼命?

与其说他们三家是打不过,倒不如说是不敢拼。

大家都是这点儿微薄家底,拼命打出来的成绩或许会很好看,但是人拼完了那就是真的完了!

不到最后存亡关头,这个决心便很难下定。

也不知道李景昭给李昔年灌了什么**汤,能让他敢这么不计代价地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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