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活死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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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了!”

李昔年突然大喜。

说着说着,手里架在栏杆上的鱼竿就动了起来。

李昔年拉了两下,提不起来,又反倒往下松了松。

他嘴里倒是没停,“这钓鱼,不能靠蛮力,蚕丝线会崩断。”

“你得顺着它,借着它的力去兜圈子,待其精疲力竭,就可以顺利从水里提出来了。”

然后正传授心得的李昔年,余光看到身边那人提起鱼钩、收杆。

他要做什么?

他是现在才发现自己下了空钩,所以想挂饵吗?

这么一晃神,李昔年手里的杆子歪了歪,本应时松时紧的钩线猛地绷直......

他下意识用力扯了一下,‘啪’的一声轻响,杆子向上一弹一松,李昔年心道‘坏了’。

鱼线绷断矣!

‘嘣......’

耳边有声音,是鱼线绷紧了!

不,李昔年心中马上否定,鱼线刚刚就已经断了,但......

‘嘎吱......’

响声反倒更明显了。

他的后背猛地弓了一下,噌地站了起来。

是弓弦!

有人在他身边开弓!

一开始是弓弦绷紧,然后是弓臂在弯曲。

他要杀我?!

为什么?

这样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来不及细想,李昔年下意识向后小跳一步,带倒了马扎。

他躲开身位,目光顺势向声源方向锁定。

却见那名自称高石卫百户的武官,手持一张硬弓,拉的很满,搭着箭向下对准水面上随着断线游动的浮漂。

武官全神贯注,根本没回头看李昔年一眼。

李昔年不知道他手里那张弓到底有多硬,但弓臂一下又一下传出的呻吟,每一下都像叩在他心弦上。

这人射得准不准还不好说,但是力气一定很大!

李昔年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他的预判。

‘铮——’

他松手了。

‘噗通......’

箭贯入水面,迅速没入,在河面白色的浪花上多染了几点鲜红。

好像是中了。

可......这也取不上来啊?

还白搭上一根羽箭。

‘啪。’

李昔年顺着响声望去,却见是那副没挂饵的鱼竿,撞在了栏杆石柱上,卡着没掉下去。

鱼线绷直,像是伸向桥面底下。

也不对,李昔年借着阳光反射,瞧着鱼线是先往上提起,然后才落下。

视线往上提了提,果然鱼线在栏杆上挂着,磨出了一道印子。

不过下面已经没了动静,水流冲刷,倒是还不至于挣断丝线。

这才看到李昔年惊疑的目光,那人便解释道,“方才,我把鱼线往箭尾穿进去打了个结。”

线对折,拔下一根箭羽,然后穿进去,再把鱼钩从空口穿过去收紧。

这孩子够机灵,关键是劲儿还大!

只要手稳、眼准,只要想做到就很简单......大概。

才怪!

李昔年心中默默否了。

他从手底下随便拉十个军户出来,保准没一个能做成这事儿。

这一套动作下来,听着就不简单,做起来只会更难。

‘不过......怎么还不收鱼?’

这样的疑问一闪而过。

然后他就听到河面下有区别于水流的‘哗啦’划水声。

那是手臂在水面拍打,和‘哗啦啦’不停的水流冲刷声截然不同。

这样的动静更清脆,而且节奏略有间断的规律。

而且水流声也会被拍水声打断。

“校尉神射!”

“卑职取线奉鱼!”

桥下先后传来两声呼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嗡’的一声,李昔年前后积攒的困惑全部都打通了。

李昔年微微张口,轻吸了口凉气。

高石卫、百户......若是再加上个校尉的称呼。

这答案就写明了,不必再做其它猜想。

射箭的人是李煜,李景昭,标营校尉,驻于浑河北岸启梁山内,都督诸军事......

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李昔年站在原地没吭声,因为李煜也没动。

他刚才收了弓,就站在原处,在等什么?

大概是等人。

方才在桥底下言语奉鱼之人很快就从北桥口绕上来了。

来人是两个光着膀子的军汉,一人提着箭,一人捧着鱼。

他们身上的水印不断往下滑,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二人走近站定。

“校尉,卑职奉鱼!”

“卑职奉箭!”

二人躬身,将两物递呈。

李昔年这时候再看他们双手呈递之物,箭尾的丝线已经被绞断了,应该是为了取箭。

方才人在桥底下也是言语过了的,李昔年没在上面开口拦,鱼线自然就被绞断了。

实则他根本顾不上区区鱼线,也就想不起要拦。

李煜看着面前两个生面孔,淡淡道,“箭赏你,鱼......自当放入鱼篓。”

两人一个喜,一个慌。

李煜突然又道,“在下面等了多久?”

二人低头答曰,“李逾明百户说,最好得有人在桥底下看顾,谨防......落水,卑职二人就请了命。”

昨天换防过来的其实是抚顺卫百户李逾明。

千户李君彦的家丁,李煜亲口提拔的。

这样的人想表忠心,他就得接,接了对方才安心。

李煜点点头,“放好鱼,把鱼篓带上,回营让伙房煮汤暖暖身子,姜不用省。”

“吃完了,篓子记得要还回来,可别让人给私下昧了去。”

李煜朝李昔年的方向看去,“那是这位守备大人的私产,别让本官丢人。”

然后两个人都欣喜不已。

“喏!”

二人一个奉箭,一个去取篓。

他们路过李昔年身前的时候也弯了弯腰,轻轻垂下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朝北岸营寨去了。

倒是没人问李昔年,他这鱼篓到底愿不愿让别人取走?

而且用他的鱼篓装死鱼,到底合不合适?

这些都没问,不过就连他自己也不在意。

“李校尉,瞒得我好苦啊!”

李昔年扶起翻倒的马扎,又坐了回去。

“我没瞒,只是守备大人还没问。”

李煜也重新坐了回去,提着鱼线,重新往线口上挂新钩。

李昔年被噎住了。

他没问吗?

想了想,好像是没问。

他问的问题倒是都答了,既没藏也没瞒。

就是因为没问......

“哎——”

李昔年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的时候,你没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你却来了。”

“这让我怎么想得到?”

李煜笑了笑,“因为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呐!”

“与景昭素未谋面的族叔,小侄这厢有礼了。”

他拱了拱手。

李昔年还了礼,开口道。

“族会应当是见过面的,不过大隐隐于市,就是咱们谁都认不出来谁。”

族会有几百个李氏武官挤在宗祠外的空地,能各自认识身边的人就不错了。

怕是就连主持祭祀的族长都认不全他们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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