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活死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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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漕船就像泥鳅一样,游而不击。

许开阳领船队沿河岸一点点观察,好像根本就不着急。

“传令郑百户,返航!”

旗手在许开阳的命令下,朝并行的友舰挥舞旗令。

这一趟出来,沿途也有不少百姓来投。

这世道不管再乱、再坏,可总有人挺了过来。

在船队密集弩矢的掩护下,几乎没什么意外发生。

毕竟这些人能苟活下来,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些真本事。

优胜劣汰,不过如此。

有些人实在不想和尸鬼正面抗衡。

他们避免染疫的办法,就是让尸鬼看不到自己。

把身上涂满了厚重的泥层,像是披了一层泥巴壳,甚至还撒些石子、杂草做点缀。

遇上尸鬼,就趴在地上不动,亦或缓慢匍匐。

等尸鬼走远,再起身活动。

在偏僻之地,也不失为求存良策。

若不是他举了一面白旗,就连船上的瞭望哨都看不出那是个活人。

......

还有渔夫从沿岸河湾的芦苇丛里划出一条小舟汇入船队外围,带着船上家眷前来投奔。

这些小船的数量还真不少,等到打道回府的时候,两艘漕船的尾巴后面已然汇聚起一支十余艘舟艇的船队。

显然人们在水面上的存活率,始终比陆地上要高得多。

自尸乱以来,这些渔家便弃了上岸的念头。

好在渔民脚下的船也是他们的半个家。

他们没了岸上的家,还有船上的家。

而且渔民每次出航捕捞,也大多是一家人都在船上,少则数日,长则半月。

故此尸疫来时,他们还没有上岸。

侥幸躲过第一次爆发,便更不敢上岸了。

有些人干脆和熟识乡邻结伴,各驾小舟藏在芦苇丛里的河面上,和家眷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

白日钓鱼,晚上捞虾捕蟹。

顺便收集芦苇杆做燃料储备。

几艘船上的人互相示警,轮流放哨,日子过得也算安宁。

虽然尸鬼也能偶尔漂进来几具。

但说实话,在这些水性俱佳,潜在水底滑溜得像泥鳅一样的渔民面前。

那些只能被动浮在水面随波逐流的尸鬼,想要威胁到他们必须积攒起庞大的数量才行。

而芦苇杂生的地方本就偏远荒僻,尸鬼自然是多不起来。

不过辽东的冬天确实是太难熬。

尤其是在水面上,过冬极为不易,一场风寒就能要了命。

船上老弱很难熬得过去。

上一个冬天从渔船上带走的性命,甚至比尸疫导致的还多。

所以当官家的船队在河面上出现,他们便第一时间靠了过来。

他们不想在第二个冬天重新经历一遍生离死别,就只能指望这些官兵。

带队的屯将许开阳也不能肯定这些渔夫就是柴河沿岸全部的幸存者。

或许还有人藏在暗处观察着他们这些官兵。

但他不在乎,想必景昭校尉也不在乎。

旁人要看,那就给他们看!

漕船是真的,官兵是真的,清河关也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才更要如此大张旗鼓,行堂堂之师,列威武之阵!

船队虚晃一枪,在龙首山上众人纠结的目光中缓缓远去。

入清河关归港。

接下来的日子,许开阳每次率队出航,两艘漕船都是慢悠悠的。

他们用了三天,才缓缓接近龙首山脚下的河道。

然后,又毫不留恋地折返了回去。

山上的刘牧野等人也没办法,主动权全在官兵手中,只能麻木地看着官兵的船只在河面来来往往。

顶多是偶尔在山顶挥几下边军的红袍,也不知道远处的官兵能不能看见。

......

话分两头。

自从校尉杨玄策从李景昭手里抠出一艘漕船,第二天就领着麾下七十余甲兵登船启程。

沿清河北上,中途沉锚歇了一夜,沿途皆不靠岸,直抵双清所城。

途中杨玄策时常看着南岸开怀大笑,身边亲信不由好奇。

“校尉,您今日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杨玄策摇了摇头,想了想,却又点点头。

“我只是在想,南边中固所城附近的匪寇若是落在李扒皮手里,肯定落不着好。”

如果贼人藏身于龙首山,那他们可就惨喽。

“李扒皮?”

亲兵动作一滞,他迟疑道,“您说的莫不是,李校尉?”

李景昭?!

杨玄策点点头,“除了他,还能是谁?”

“被李景昭这样的人盯上,就非得把你的利用价值榨干不可。”

“死人路过都得让他生生扒一层皮下来......我看张太守那边迟早也悬。”

扒了皮,再抽骨吸髓,这就是杨玄策眼里的李景昭。

讲究物尽其用,算是不好不坏的一个人。

对他们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在身后追着榨干杨玄策的价值。

亲兵不敢接话,只当没听见。

不过杨玄策也就只敢私下里在亲信面前嘀咕两句。

真让他开罪自己背后的唯一‘金主’,他反倒也不愿意。

以后的日子还指望着李煜那边的援助一二,这可是他们的活菩萨,轻易得罪不起。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感激和埋怨交织,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校尉,双清所城!”

突然,亲兵指着远处兴奋高呼,兀自转移了这个要命的敏感话题。

杨玄策也把南边的乐子抛在脑后,急切道。

“传令将士披甲持弩!”

“划过去抵近观察,但不要急着靠岸,先打探清楚岸上的情况再说!”

双清所城没有水门一类的弱点。

它是立在清河与大清河夹口北岸的陆上要塞,紧扼水路枢纽命门。

城外的护城河也不曾与河道相通,掘的是地下水源。

船只没办法直接靠近,更不可能直接靠上城头。

放在以往,城中守军封锁河道靠的也是城墙上架设的床弩和投石器。

至于巡河的差事,有专门的水师去做。

城外三里的岸边水湾立有一座小型水寨,平常由水师百户驻扎,那里是朝廷常设在此地的水路商卡。

这里的水师百户,放在尸祸以前那是顶好的肥差。

给个千户都不换的那种。

不过到了现在,作为杨玄策北上的落脚点,这破地方就是个空有其表的废墟。

借着漕船船首,他直接派人从船首搭板登寨。

却见里面一片混乱,营帐垮了大半,只剩下一堆尸鬼犹自徘徊。

凌乱白骨陷在污浊泥水里,旁边是蜷缩着身子的尸鬼。

它们似乎是困在里面懒得动弹。

唯有那一声声‘嗬嗬’的低吟声,证明它们依旧‘活着’。

此地作为清河水关......受水寨外紧邻的乡野集市拖累,似乎很早就沦陷了。

况且水寨里淤积的尸鬼,有太多百姓服饰。

营军登墙的第一眼,就瞧出了这里的故事。

营兵朱翼趴在寨墙上,小心向内探望,口中喃喃。

“水关不开,守军尽灭......”

一处百多人的小水寨,里面的官兵还没外面赶集的百姓人数多,自然是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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