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不敢当！”
李煜还了一礼。
“愿进献此物，力助沈阳解难！”
“值此乱世自当救济百姓，我等义不容辞啊郭大人！”
义不容辞吗？
可在场诸将眼中的热切，却好似不是这么说的啊......
郭汝诚看着面前这群武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在场的诸多李姓百户，不是旧部便是亲族。
唯有主家、族兄出人头地，他们这些人才有位置可升。
这是再现实不过的。
况且如今当了百户之后，你再问他们想不想当将军？
答案在心中不言自明。
想啊，当然想！
这世上手握权力之后，就没有人不想往上爬！
可在此之前，他们只是从属，这一点确实很难改变。
一路走来，他们这支团体的核心人物自是李煜无疑，他是使各方融洽相处的糅合剂。
其治下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色人物相继来投。
有营军、军户、李氏族亲、胡人、商户、豪绅、民户、羁縻山民......
在这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关系中，却唯有一个共通的交汇点，无人可替。
这个交汇点，便是李景昭。
没了这个交汇点，这儿不过是个谁都压不住的火山口，哪天自个儿就分崩离析也说不准。
如此再说回来，李煜今日尚且不过屯将之位。
这时候有人问在场诸位百户想不想当将军？
怕是只会被顷刻推出去斩首，理由便是挑拨离间。
可景昭将军若成校尉......哪怕标营校尉也是校尉！
情况便另有不同。
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于是乎，众人稍作计较，尽皆心喜。
“不过，美人、财帛末将确不敢受！”
末了，李煜推辞道。
“家中已有患难之妻，大丈夫当立功业，何苦留恋温柔之乡！?”
“财帛更如浮云，与某何加焉！”
人群中，赵钟岳撇了撇嘴。
单是数一数北山李府的女眷数量，他就替自己这位兼任便宜妹夫的明公感到担忧。
担忧他身子骨扛不住。
府中一位正妻、五名侍女姑且不提，还有位周百户之女暧昧不清。
未出阁的女儿家走得如此之近，不是男图女色，就是女图男色。
兴许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说不准。
再想到自家贞儿妹子，赵钟岳又是一阵头疼。
五十步不笑百步。
他不断设法撮合赵贞儿和李景昭，又与那营军周巡百户有何区别？
除了这些，甚至还有李云舒的贴身护卫也不能不考量在内。
那个名为金阿吉的归化山民。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二、三......七、八、九。
再多那么一两个，赵钟岳的十根手指都不够数了。
还要再往里面塞人？
纵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非得把好好的李景昭给榨成人干不可！
好在明公还算头脑清醒，否则他非得死谏一回。
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赵钟岳索性往后又缩了缩。
为了他的前途、为了明公、为了表妹云舒、为了亲妹贞儿......还有整个赵氏，他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
财帛更是不值一提，试问这里的哪块地不能姓李？
问问这漫山遍野种着这块儿地的百姓，更是巴不得姓李。
试问，世上还有什么财帛比之更重！
......
“将军奉公爱廉、胸怀大义，卑职佩服！”
武官中忽然有人高呼。
“将军既求乱世济民，我等义不容辞！敢为前驱！”
“说得对......俺也一样！”
随后便是越来越多人表态支持。
‘臭外地的来我们北山插队来了？！’
‘我家闺女还没办法送进去，轮也轮不着你们坐享其成！’
这样的想法，此刻是如此坚定。
以至于都有些同仇敌忾的意味。
其中尤以百户周巡嗓门最大，方才带头的好似也是他。
归入北山驻地的前边墙百总俞至大，眼下的俞百户，同样在人群中喊得热闹。
他值戍边境，倒是孤家寡人一个，身边无子无女。
但他牢记，当大家都支持的时候，只有反对者和沉默者才是最不合群的。
没看见就连徐屯将这老狐狸也表了态的吗？
可以说除了那位沈阳来的标营百户和这位郭佐吏，在场无人不应！
郭汝诚深深看了看这些藏不住心思的武夫们，心下暗叹。
‘一群排外莽夫！’
不过，眼前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拱手揖礼，“如此，郭某便代张公谢李将军拳拳爱民之心，实乃深明大义！”
李景昭答应的太过轻易。
在郭汝诚看来，李煜这番狮子小开口已然是自己占了便宜，自当见好就收。
对于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他们而言，空名就只是空名，不值一文。
只是放在要沿正统路线继续往下走的李煜面前，这份空名才显得弥足珍贵。
毕竟在孙总兵已然明确西行离去的当下。
只要他想沿着这条名正言顺的康庄大道继续走下去，沈阳的张太守就是他如今瓶颈的唯一解法！
如今郭佐吏亲至，他也确实是该下定决心了！
错过这一遭，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也说不准。
再说那偷工减料的‘掌心雷’，乃至分量更足的‘霹雳大将军’。
眼下也只有开矿的时候才偶有消耗。
他手中的火药配比归根究底不过是用一堆墙角刮来的茅霜，混着炭、硫等物。
成本之低廉，约等于空手套白狼。
至于将来张辅成这位顶头上司进驻抚顺县城，可能会为他带来新的问题，自然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李煜确实不愿因噎废食。
其中利弊，就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反正现在确实是皆大欢喜......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