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活死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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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李煜把他们的底子都挖干净。

便随口打发了俞至大和伊稚衍二人。

杂胡......

有用,不过还需慎用。

好在还有诸如伊稚衍为首的这么一批习汉话,着汉衣的归义之众,不然就连如何共处都会是个难题。

不同的信仰,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习惯。

所幸,这些人不是那些桀骜不驯的野胡。

这就有了怀柔的价值。

......

待二人怀揣着被接纳的喜讯,如释重负地离去。

李煜便着手安排城中百姓往南迁移。

留在抚远县的这些人,可都是麾下将士们的家眷。

这些人哪天真要是出点儿意外,军营内最少也是个炸营哗变。

甚至就连李氏宗族自己的基本盘都有可能稳不住。

故此,迟则生变呐!

次日,营军百户周巡就带着手底下的百余弟兄,押着一批往北山运送辎重的大车,兼带着护送一些百姓上路。

一切都进展得很平稳。

当然,李煜不会允许抚远卫城被迁成一座空城。

‘抚远李氏’需要这座城继续存续,它也必须存续。

哪怕只是为了这层遮羞的面子。

况且,且不说外城还有几百人等着入住内城。

只说一些最不容忽视的东西。

工匠和匠房。

匠人好走,但那些各类窖铺,可挪不动、搬不走。

离了匠房里的各类器具,这些工匠哪怕有再大的本事,也是无从施展。

所以他们得留。

留下来继续干活,继续生产各类所需辎重要物。

连带着一批相关的百姓,也得留下。

至于说搬走重建?

那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因噎废食,便是自废武功。

所以官府这次对于除李氏族裔以外的百姓,迁民手段实在是破天荒地温柔。

以利诱之,自愿而往。

城门榜文上写的明明白白。

有人围聚在城门告示旁,一字一句地念道。

“......北山荒地颇多,愿远赴耕地者,官府分田。”

“然山中居所不存,故需结伴自建居所,结为甲保互防。”

关键还是在于分田......

那是扎根在农耕文明骨子里的执念。

“开垦其地,三年从公,十税其四!”

来此凑热闹的百姓很快就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景昭将军仁德昭于四野!税四,若无杂赋,六成至少也够全家得食!”

再说这世道,谁又能千里迢迢来向他们另加征赋呢?

说四成就是四成。

以当下李景昭的名头,这点儿口碑还是有的。

有老者先是惊喜,随后又是忐忑。

“只是......只是,不知这从公又是何意?”

榜文旁的胥吏朗声道,“从公者,地便非私田也,仍乃官田也。”

“开荒占地,耕满三年而不见其荒,得粮不见其废,方得田契赐属!”

这很明显是为了防止有人钻官府的空子。

若只凭开垦得田,一家老小撒了欢儿的干,很容易掀起一种另类的圈地热潮。

圈的是官家的地,荒的是百废待兴之工。

况且,如此穷尽家中余力,耕耘必不得长久。

终究是害人又害己。

要知道,精耕深耘的精细活和粗耕滥造的表面功夫,最后得来的结果全然不可相提并论。

辽东之地甚广,然北山之地终有穷尽。

同样的地,有人能让它年产百石,有人就十石不足。

用不用心,一目了然。

若有人偷奸耍滑,待秋粮征税,届时自会暴露无遗!

如此,清算收地也就不远了。

官府上下......对这里面的门道,看得最是清楚。

就连所谓欺上瞒下,也是行不通的。

倒不是说李煜麾下众吏尽是些清廉干吏。

再清廉的人,他也得吃饭。

粮食是乱世的硬通货,势必会引得有人起那贪念。

但是,关键在于他们的上官。

李煜,李景昭。

一位边地军屯出身的卫所武官,想从地里的产出来糊弄他,未免就有些太瞧不起人了。

昔日之李煜,跟随于亡父左右。

除了行军打仗,每日里无非就只剩下军屯的这点事儿。

李煜是没下过田,却不代表他不懂下田......

言语能骗人,但数字不会。

他清楚地知道辽东一亩上田,一年精耕产粮几何!

知道中田产粮又几何!

知道下田所产又有几许!

他更知道丰年得收几何,荒年可收几许!

上限与下限都摆在心里,则此心清如明镜。

知道了这些,身边再有忠心之士为其羽翼,治一县之地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区区一山乎?

有人感叹道,“来年吃粮,还是得靠自己种下的庄稼最踏实。”

“是啊......”

“景昭将军素有仁德之举,只是坐吃山空,又哪里行得通呦!”

人群中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接了下去。

“既如此,何不与邻友同往?”

有人感慨,“咱们农人没了田地,那就是失了根。”

“天为被,地为床,再有将军赏下一口吃的,总不至于饿死不是?!”

又是一道声音,消了众人最后的顾虑。

是啊!

既然有人能为他们的生存兜底,那他们到底还在顾虑什么呢?

总不能是......怕吃苦吧!

想到这一点的老汉嗤笑着摇了摇头。

各家适龄的汉子哪个不参军,哪个不入伍?

当兵打仗,总比种田要苦得多。

家中余丁,总也要找些事干,贴补家用。

眼下,再没有比田地更让人安心的活计了。

有了地,他们这些流亡之人才算是重新扎了根。

如此一想,自是心头火热。

“南迁分田者,到此排队!”

“登名造册,方可随官兵南下。”

“每一批官兵南下随行护送的名额有限,先到先行!”

“若是有意,再不快些动身开垦,只怕今春连个晚粟都来不及播种!”

一阵吆喝完。

城门旁,就有员外赵琅安排的刀笔吏,摆好了桌案,磨好了笔墨,只等城中百姓自荐上门。

“我来!徐家村人士,农户出身,叫徐大牛!”

“......我家亦是农户,愿南往而耕!”

一个又一个人在此排起了长龙。

李煜站于门楼,向城内俯瞰。

“此间百姓,自入瓮中矣!”

李铭得意地捋了捋须,“孺子可教也,此治民之道,景昭已得其中三昧。”

“全赖岳丈指点有方。”

门楼上,翁婿之间又是好一阵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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