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办好手续,被派出所的人接走,又在派出所签字办手续。
“小伙子,那个小偷的命算是救了回来,好家伙,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你这一脚够狠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可以!不过我们随时都可能会找你!”
“无所谓。”
江林提着被褥回到家里的时候,被江母挡着不让进门。
“先等等!”
江母探出头扫了一眼院子,随后回到屋里,很快就端着个装满热水的盆出来。
把盆放在地上催促道:“跨过去!”
江林一脑门子问号,他听过跨火盆去晦气的,没见过跨热水盆的!
“愣着干什么,快点!”
江林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跨了过去。
江母一边用笤帚在江林身上扫,一边还念念有词。
随后把水盆直接端出院门,倒在了街口。
等到江母回来的时候,江林忍不住问道:“您这什么操作?”
“进去说!”
回到屋里。
“本来是要跨火盆的,这不现在不兴这么嘛,再说真要弄了被人家举报可就麻烦了。现如今这院里嫉妒咱家的可大有人在,上半年就有人举报你哥私下倒卖房子。”
“哦,还有这事?”
“当然有,好在当初你爸事儿做的严实,手里有委托书,咬死了就是帮忙看房。”
“嘿~这些人可真成!”
“大杂院里这种事不稀奇,不说这个了,这是澡票,你拿着去澡堂子里里外外的洗一遍!”
秦柔则是拿着一个袋子递给江林。
“换洗的衣服,早去早回!”
“得,我一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不洗掉一层皮决不回来!”
“别臭贫了,赶紧着吧!”
回到家屁股连凳子都没挨一下,直接就被赶了出来,这叫什么事嘛!
从澡堂子出来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天空突然就变的阴沉沉。
江林皱皱眉,迅速往家里赶去。
或许是为了庆祝江林在炮局深造一次。
江母和儿媳妇们捯饬了不少菜,大嫂子这时也在家里帮忙。
“哟,嫂子回来呀!”
“回来了,孩子想奶奶了,闹腾的厉害。”
这嫂子别看平时话少,还挺会说。
“回来就好,江承也问起哥哥呢,对了,秦柔她们给孩子带了玩具。”
“一回来就给了,这会儿正和承承玩呢。”
“那就好!”
不多时,江父和大哥江华就进了门。
“这天阴的怪,上午还是大太阳呢!”
“会不会要下雪?”
“不会,我有个工友早年间受过伤,只要一下雪他那腿一准疼!今儿没听他说起过。”
“时间不早,赶紧吃饭吧!对了,小月怎么还没回来?”
江华随口应道:“路上遇到小妹在街口等着我们,说是不回来,在外面吃!”
江林一听这话脸就黑了下来,不用猜都知道和谁,说不得吃完饭还要一起看个电影!
秦柔看到江林脸黑,心下暗笑。
热热闹闹吃完饭,收拾好家务后,江母就在家里开始倒泡起各种杂粮豆类。
江林有些好奇:“您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做什么?明天是腊八,我不得提前准备需要泡的料?”
“哈,我倒是没记着日子。”
江林总感觉脑海里划过什么东西,有点抓不住的感觉。
“算了,不想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气愈发变的阴沉,刺骨的寒风呜呜的刮过大街小巷。
腊八腊八,冻掉下巴!
京城的老百姓们都早早起来忙着熬腊八粥,喝了就不怕冻掉下巴。
本来各家各户还喜气洋洋的准备过节,可是慢慢的街头小巷开始流传一则消息。
起初,人们都没有去信,怎么可能呢!
但有些情感敏感的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江林听到院里人议论的时候,脑海里马上闪过一道惊雷。
76年,腊八节,这是真的!
直到广播中响起低沉的播报声,老百姓们这才确定这位伟大的、敬爱的、为人民操劳了一辈子的长者与世长辞。
胡同里,不时的传出压抑的哭泣声,路上的行人也都停下脚步,眼睛通红。
江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从柜子里翻出白布和黑纱。
江林默默的站立在一边,女人们上去帮忙。
很快,小白花就做好,众人戴好白花,手臂缠着黑纱。
江母的声音带着哽咽:“孩子们,咱们去纪念碑!”
“嗯!”
出了门,到处都是压抑的哭泣声,也有人和江家人一样,带着白花从院门走了出来,汇聚在街道上。
人越来越多,不少机关干部、工厂的工人也走出单位,朝着纪念碑行去。
江家人到了纪念碑前时,这里已经层层叠叠的站满了人。
没人说话、没人抬头、大家只是站在那里,垂着脑袋低声的哭泣。
一时间,整个京城上空都弥漫着哀伤和悲痛。
这种悲痛或许只有国人才能理解,才能懂!
人群来来往往,一波又一波,昼夜不停!
群众的自发行为,既是对老人的不舍,也是忧虑国家的前路。
江家,也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这个时代的人对那位长者的感情,不是后世可以理解的。
哪怕是炮局里关押的犯人,也都一脸的悲痛。
有些甚至哇哇大哭!
连着两天都是这样。
11日,数九寒天,百万百姓自发的站立在长安街十余里的道路两侧,队伍一直排到八宝山,一眼望不到头。
男女老少静静的伫立在寒风中,泪流不止。
江林和家人站在人群中,怀里的江承好奇的看着街道上驶过的灵车。
“爸爸,那里面是谁?”
“是一位可敬的人,伟大的人!”
“他要去哪?”
“去休息!”
“他很累吗?”
“……很累!”
年幼的江承问完后安静的在江林怀里看着周围的一切。
清澈的眼睛里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
火种需要一代代的传承,信仰更需坚定守护。
伟大需要缅怀,但生活依旧需要向前看!
在京城待了不少时日的殷桐也要赶回蓉城,赵胜男也得回沧市。
柳菲菲已经给家里人写了信,还邮寄了和江林的合照。
现在自己是江家妇,今年就在京城过年了!
反正这会儿的知青结婚先斩后奏的大有人在,孩子都生出来了,家里人才知道。
江林和赵胜男先是把殷桐送上火车,随后带着大包小包坐车去往沧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