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世子摆烂:戏精女助我成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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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辞京城,踏上封地新征程

晨光从窗缝里爬进来,蹭过阿箬鼻尖,痒得她连打了三个喷嚏。第一声闷在枕头里,第二声撞上了萧景珩的肩膀,第三声直接把他袖口那枚松动的玉扣震落下来,“啪”地掉进鞋筒。

他低头掏了掏,摸出一块沾着灰的旧布片,顺手往桌上一扔。那是她昨夜收拾包袱时漏下的边角料,绣了一半的歪扭喇叭花,针脚像被狗啃过。

“你非得种那玩意?”他捏起布片一角,吹了口气,“一开春就嚷嚷要喇叭花田,吵死个人。”

阿箬翻了个身,后脑勺磕在车板上,哼了一声:“你懂啥,喇叭花一开,整个山坡都响,比你打呼还响亮。”

马车晃了一下,轮子碾过门槛的凸起,震得顶棚浮灰簌簌往下掉。两人没动,任那点灰落在发梢、肩头,像是披了层薄雪。

萧景珩伸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下巴时带起几根胡茬刺啦声。他盯着箱笼上的封条看了会儿——金漆印戳压着红绳结,是宫里发的赏物,沉得能把驴压趴下。

“你数过有几口箱子?”他问。

“七口。”她答得干脆,眼睛却闭着,“最左边那口装的是玉带,我偷看过。”

“谁让你看的?”

“你自己打开过一次,半夜对着灯照,跟验尸似的。”

他没反驳,只把袖袋里的铜钱掏出来,在掌心滚了两圈。昨夜那枚没扔,今早又揣回来,边角磨得溜光,硌得掌纹发麻。

车外传来车夫吆喝,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由密转疏。城门快出了。

阿箬忽然坐起来,头发乱蓬蓬扫过车帘。她扒着窗框往外瞧,手指抠进木缝,指甲缝里钻进一丝树皮屑。

“城墙矮了。”她说。

“嗯?”

“昨儿进城时觉得高,今天看,也就那样。”

萧景珩斜她一眼:“心情不一样,楼也变矮。”

她咧嘴一笑,缺牙的地方还留着个坑。随即又皱眉:“我干粮呢?”

“在你屁股底下。”

她一掀裙摆,摸出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饼,咬一口,牙酸得直抽气。“厨房蒸的,说是路上吃。甜得齁,芝麻全糊锅底上了。”

他接过饼,掰下一小块扔嘴里,嚼了两下,呸地吐在手心:“这叫饼?猪都不吃。”

“那你别吃。”

“我不吃你喂狗?”

“狗早饿死了。”她嘟囔,“边关那只瘸腿的也没等到桂花糕。”

两人不说话了。车轮吱呀,车轴转得有点涩,像是缺油的老牛喘气。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远。

萧景珩解下腰间水囊,拧开喝了口。凉茶泡的,茶叶梗子卡在牙缝里,他用舌尖顶了顶,没顶出来,索性咽下去。

“你说封地有河吗?”阿箬突然问。

“不知道。”

“要有就好了。我想养鸭子。”

“你连鸡都没喂过。”

“我可以学。鸭子笨,好骗。”

他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惊得梁上一只麻雀扑棱飞走。羽毛飘下来,落在她发梢,白生生一小片。

“我要养一百只。”她仰头想,“白天赶出去,晚上赶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你数得清一百?”

“九十九加一,总不会错。”

“万一丢一只?”

“那就九十九。”她顿了顿,“再抓一只补上。”

他又笑,这次没出声,只是喉结动了动。手伸过去,把她发丝间的羽毛捻下来,夹在书页里——那本书是《大胤舆图》,边角卷着,纸页泛黄,是他从府里顺出来的。

“界碑立在哪?”她问。

“三十里外。”

“明天能到?”

“天亮出发,日落前看见。”

她点点头,靠回车厢壁,眼皮慢慢垂下来。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饼,指节发白。

他看着,伸手去接。她没松,反而往怀里缩了缩。

“怕我抢?”他挑眉。

“怕你扔。”

“我不扔。”他低声说,“你留着,半夜饿了吃。”

她这才松手。他接过,轻轻放进自己袖袋,顺手掏出件披风,抖开,盖在她肩上。粗麻布的,边角补过两块不同颜色的布,一块蓝,一块灰。

“哪来的?”她眯眼问。

“捡的。”

“谁的?”

“不知道。”

她没再问,只把披风裹紧了些,鼻尖蹭了蹭布料,闻见一股陈年皂角味,混着点马厩的尘土气。

车外风大了,吹得帘子猎猎作响。路边的槐树开始抽芽,嫩叶细得像针尖,在阳光里晃。

萧景珩探身出去,让车夫递了壶热水上来。灌进水囊时洒了几滴在手背,烫得他甩了甩手。水汽往上冒,糊了视线一瞬。

他坐回去,发现阿箬正盯着他看。

“干嘛?”他问。

“你左耳有个疤。”她说。

“小时候打架留的。”

“我不信。你那么滑头,才不会被人打到耳朵。”

“那是被狗咬的。”

“什么狗?”

“黑的,四条腿,会叫。”

她翻白眼:“你就会编。”

他不答,只把水囊塞回腰侧,动作间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那里也有道浅痕,像是刀划的,已经结痂。

她看见了,但没提。

远处传来乌鸦叫,嘎的一声,撕破天际。接着是一阵风,卷着沙粒拍在车板上,噼啪响。

阿箬打了个哆嗦,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肩头挨着他胳膊,隔着两层布料,暖烘烘的。

“你说咱们到了那儿……”她声音轻下来,“还能这么坐着吗?”

“不能。”他说。

她一僵。

“得换大车。”他补了一句。

她愣了半秒,猛地踹他小腿一脚。他躲得慢,挨实了,龇牙咧嘴地揉。

“你活该。”她哼道。

他笑,没还嘴,只把车窗拉下一道缝,让风吹进来。带着野草味的,有点腥,像是刚翻过的土。

太阳偏西时,车速慢了下来。车夫在前头喊:“前方三十里驿站,歇不歇?”

萧景珩掀帘看了一眼,天色尚亮,云层薄了,能看见西边一抹橙红。

“不歇。”他说,“明早再停。”

车夫应了声,鞭子甩出个脆响。

阿箬已经歪着睡着了,嘴微张,呼吸匀净。手里还捏着那条旧布裙的衣角,是她流浪时穿的,洗得发白,领口脱了线。

他伸手,把那角布料轻轻抽出来,叠好,放进她包袱底层。动作轻,没惊醒她。

暮色渐浓,官道两旁的树影拉长,交错成网。远处山脊轮廓浮现,像一头伏卧的兽。

他靠着车壁,闭了会儿眼。再睁时,正对上她半梦半醒的脸。

“到哪儿了?”她含糊问。

“还在走。”

“界碑……”她喃喃,“是不是立在风口?我想让它多听点风声。”

他看着她,没答。

她也不等答案,眼皮又沉下去,嘴角却翘了翘,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马车继续前行,轮声碾碎晚霞,车辙延伸向远方。天边最后一缕光落在她发梢,一闪,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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