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反应最快。
她回过神后,立刻抬手,对汉斯和杨秀莲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杨秀莲刚要开口,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汉斯也收住脚步,目光看向芦苇深处。
夜风吹过,芦苇叶子哗啦啦响。
那里面,除了风声,还有人压低的哭声。
姜笙笙把手电筒光往下压,没有直接照过去。
她弯下腰,带着两人往前靠。
刚走近几步,里面就传来一个女人发抖的声音。
“你别再抱着那两只鸽子了行不行?我害怕啊!”
紧接着,一个男人粗着嗓子骂:
“我害怕~~?你一天到晚除了哭还会干什么?要不是你晦气,村里能出这么多事?”
女人哭得更厉害:“不是我晦气,是那两只鸽子!就是它们进村之后,村里才开始有人发热、起疹子。”
“你还偷偷把它们藏起来,你到底想干啥啊?”
这话一出,姜笙笙脸色立刻变了。
杨秀莲也猛地看向她。
鸽子。
发热。
起疹子。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谁都不能当没听见。
男人却根本不怕,反而抬脚踹了女人一下。
女人闷哼一声,跌进草里。
“闭嘴!”
男人压着怒火骂:
“你懂个屁!这是赛鸽,以后能拿奖,能卖钱!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宝贝,你张嘴就咒它们?”
女人趴在地上,哭着说:
“钱钱钱,你满脑子都是钱!地不种了,家里活不管了,就抱着这两只鸽子。”
“村里病了这么多人,万一真是它们带来的,到时候大家知道了,我们一家怎么办啊?”
男人又是一脚。
“你再说一句试试!”
女人吓得抱住头:“我不说了,我真不说了。你别打我,我疼……”
姜笙笙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她最见不得这种男人。
在外面没本事,回家拿女人撒气。
还牵扯到疫病源头,这就不是家务事了。
杨秀莲也气得胸口起伏,压低声音骂:“畜生东西!”
汉斯看向姜笙笙。
他没有开口,只抬手做了个抓人的动作。
姜笙笙点头。
她抬手,比了三个方向。
汉斯从左边绕过去,杨秀莲从右边绕过去,她从正面进去。
杨秀莲立刻明白,冲她点头。
三个人分开,脚步都放得很轻。
芦苇深处,男人还在骂。
“你再哭,我今晚就弄死你!”
女人哽咽着求:“当家的,我也是为家里好啊。你把鸽子交出去吧,伊莲娜老师他们会查清楚的。”
“查清楚?查清楚了我还能有好日子?”
男人声音一下尖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鸽子是我带进村的,我不得被全村人骂死?”
女人哭着说:“可现在村里人都病了啊。你就算不为别人想,也为咱孩子想想。”
“孩子?”
男人冷笑一声:“你还敢拿孩子压我?”
下一秒,又传来踢打声。
女人疼得声音都变了:“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男人越打越凶。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再乱说,我把你剁了喂鸽子!反正你活着也只会拖累我!”
女人终于崩溃,哭着喊:“那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算了!”
就在这一刻,姜笙笙打开手电筒。
光直直打在男人脸上。
“你在做什么?”
男人被照得下意识抬手挡脸。
他怀里果然抱着一个竹编笼子。
笼子里两只鸽子扑腾着翅膀,发出咕咕声。
男人脸色一下变了,第一反应不是看被打的女人,而是抱紧鸽笼,转身就跑。
“站住!”
姜笙笙厉声开口。
男人哪里肯停。
他刚冲出两步,右边的杨秀莲已经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男人一甩,差点把杨秀莲甩倒。
汉斯从左侧赶到,直接扣住男人另一只手,动作利落得很。
男人挣了两下,没挣开,顿时急了。
“你们干啥?放开我!你们凭啥抓我?”
杨秀莲气得骂:“凭你打女人!凭你藏着有问题的鸽子!”
男人瞪眼:“谁打女人了?我们两口子闹着玩,关你啥事!”
姜笙笙没理他。
她走到女人身边,把人扶起来。
女人头发乱了,脸上有红印,嘴角也破了。
她看见姜笙笙,身体抖得更厉害。
“伊莲娜老师,我……我没事,我们真是闹着玩。”
她说话的时候,还不住往男人那边看。
那眼神里全是怕。
姜笙笙扶着她站稳,语气很严肃:“你不用替他遮掩。”
女人眼泪掉得更凶:“老师,求求你,别闹大。我们家还要过日子,他就是脾气不好,不是真的要害人。”
姜笙笙看向男人怀里的鸽笼。
“可现在已经不是你们两口子吵架这么简单了。”
女人脸色一白。
男人也僵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梗着脖子骂:“你吓唬谁呢?两只鸽子能怎么了?我养鸽子犯法吗?”
姜笙笙盯着他:“鸽子从哪里来的?”
男人眼神闪了闪:“捡的!”
“什么时候捡的?”
“忘了!”
“在哪里捡的?”
男人不耐烦了:“你管得着吗?我捡东西还得跟你报备?”
杨秀莲听不下去:“你嘴再硬一个试试!刚才我们可都听见了,你自己说怕村里人知道鸽子是你带进村的!”
男人脸色更难看。
他立刻看向女人,眼神凶得吓人。
女人吓得往姜笙笙身后躲。
姜笙笙挡住她:“别瞪她。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把事情说清楚。”
男人胸口起伏。
他突然看向姜笙笙身后,眼神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