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邡解释的很严肃,但很可惜,没一个人信他的,周围全是噗嗤噗嗤的低笑声。
“主公,真不是那样的!”孔邡彻底红温了。
只是想想大半夜对被子做那种事,他自己都想死了。
陈无忌笑说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我们都是从年少轻狂过来的,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你确实需要娶一房夫人了,远的不说,怎么着也该考虑传宗接代这件大事了,顺带解决一下你晚上的问题。”
“……”
周围噗嗤噗嗤的低笑声有点儿压制不住了。
孔邡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咬紧了牙关。
如果说这话的不是侯爷,他真想扑上去拼命。
污蔑啊!
这就是纯纯的污蔑!
……
今晚的夜色不算深沉,皎月明媚。
没有任何污染的环境里,月光格外纯粹,也能如日光一般普照大地。
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连脚下的路和路边的草都能清晰看见。
这样的画面,对于都市人而言,是说出去都没人信的胡编乱造。
不过,陈无忌在上一世就曾见过。
他小时候在农村生活,那个时候,夜晚的月色就是这般。
尤其是夏夜。
白日里天气酷热难耐,人们基本都是在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下地,晌午回家,下午傍晚时分下地,一直到月光撒在大地,这才趁月而归。
陈无忌小时候非常喜欢在那个时候跑到地里找家人,在月光下的麦田里找与白日不一样的乐趣,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朦朦胧胧的月色下周遭熟悉的一切都和白日里不同,连路边的狗尾巴草都好像有了另外一种模样,处处都透着新奇。
一股轻烟从唇边逸散,盘旋着飘上了半空。
陈无忌坐在山坡上,目光随意而宁静的看着眼前的与白日里完全不同的山山水水,小时候那奇妙而新奇的感觉仿佛又来了。
“侯爷,回去睡一睡吧,有小老儿在这里盯着,敌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悄无声息的钻进我们的营寨。”卢三爷的声音在一侧的树冠里轻飘飘响起。
他斜躺在树杈上面,像个退休了的老猴子,姿态猥琐,但却又闲适淡然,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的山水花草。
陈无忌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草地上,“我不是担心敌人,是真的睡不着,没什么睡意。打了这么久的仗了,战前紧张的毛病早就治好了。”
“三爷你不用管我,等我困了的时候,我会去睡的。或者直接在这儿一躺也挺好,天为被地为床,嫦娥仙子照我梦,花鸟草木伴我眠。”
卢三爷怀疑侯爷还是紧张了,只是在那里嘴硬。
毕竟这一仗和以往的仗都有所不同,没有任何准备,连敌人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但这话,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念叨一下。
侯爷的面子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虽然这位侯爷和他的孙子一般大,他可不能拿对待孙子的态度去对待。
卢三爷心里嘀嘀咕咕的想着换了个姿势,准备小小的眯一下。
侯爷紧张睡不着觉,他可是年纪大了,这觉是睡一天少一天,能睡的时候一定要及时睡。
忽的,他的耳朵动了动,猛然侧头看向了落风集的东侧。
那里是一片平缓起伏的山丘,是饮马川延伸下来的草场,白日里风景极好,只是在夜色下失了颜色,多了几分深沉的压迫。
“侯爷,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可能睡不成了。”卢三爷喃喃说道。
陈无忌猛然坐了起来,“真有敌军来了?”
“在东面,暂时距离有些远,我只是模糊能感应到,不是很清楚,规模挺大的,可能不会少于三四万兵马。”卢三爷侧耳静静感受着,一边用非常细微的声音说道。
“好像都是骑兵,马蹄用东西包裹了,但有些奇怪……这马蹄声哪怕是被包裹了,依旧很沉重,好像背负了很重的东西。”
陈无忌深邃的目光看向了落风集的东边。
哪怕他穷尽目力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风里也没有带过来任何异常的声音,他看了一眼坐在树梢里宛若一只老猴子的卢三爷,心里再度小小的羡慕了一把。
他这个穿越者,多多少少有点儿憋屈了。
土著个个跟他娘开了个挂似的,动辄御空飞行,心神跟那雷达似的,可以感应方圆数里的微弱动静,可他这个明明应该是异类的,却还在死磕过去的知识,绞尽脑汁的把那些知识最大化。
真是……
说多了就是一把辛酸泪。
“侯爷,来了!”
卢三爷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叁万左右的兵力,全是骑兵,就是马蹄的动静有些不太对劲,太沉重了,不似寻常战马。”
陈无忌冲山坡的下方说道:“十一叔,别猫着了,按计划行事!”
哪怕敌人的战马再如何不对劲,这一仗是注定要打的。
先打了再说。
陈力沉默的声音在下方响起,他应了一声,紧接着开始给左右下令。
下方的营寨很安静,安静的仿佛只有呼吸。
只不过,这是做给敌人看的。
陈无忌交代了一句,姿态极其放松的再度看向了落风集的东边。
他终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东西了。
在那片草场上有一片乌云一般的东西正在缓慢移动。
他们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游山玩水。
“为什么战马的马蹄声会听起来格外沉重呢?”陈无忌低喃了一句。
难道是因为敌人的战马格外高大?
“三爷,能不能确认战马是驮了东西,还是因为自身过于高大才导致声音格外沉重?”陈无忌问道。
卢三爷想了一会儿,“这一点我没有办法确认,但我更倾向于是驮了东西。”
“驮了东西……”陈无忌低喃了一声,拍拍屁股朝着坡下走去。
敌人来了,他这个主将可不能继续在山坡上看风景,该下去打仗了。
刚走进辕门,陈无忌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卧槽,该不会是具装铁骑吧?回纥人有这玩意吗?”
这个忽然间的猜想,让陈无忌的血一下子都凉了三分。
寻常骑兵遇见具装铁骑,那就是用重伤亡换战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