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急追方许的佛陀忽然停了下来,他已经敏锐感知到了他的法相不见了。
到了佛陀这样的实力境界,法相就是另外一个他,论实力,一样是碾压其他佛宗高手的强大存在。
佛陀再加上法相,是他对西洲绝对统治力的实力体现。
可现在法相已经失联,他感知不到一点法相的气息。
唯一的可能就是法相已经被杀掉了,可佛陀想不出来,那个圣人残尸凭什么能杀掉他的法相?
他之所以能放心胆大地来追杀方许,就是因为他的出来圣人残尸的实力不是他法相对手。
除非......
“方许!”
佛陀怒视那个也停下来的少年:“你又用诡计!”
方许摇摇头:“你这个又字用的很好,可是你都已经学会用又这个字了,为什么还是一点提防之心都不长?我以前说张君恻的时候用过一句话,现在送给你。”
“你是不是属鸡的,记吃不记打。”
佛陀道:“我们两个人已经站在了人间最高处,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宿命对决该是公平堂正的对决,就算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也不该是这样充满了阴谋诡计。”
方许笑了。
“你和拓跋厉他们偷袭杀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想的。”
佛陀:“我已经后悔了,如我这样的身份就不该和他们勾结,就应该和你光明磊落地比试!”
方许:“那你可好厉害啊,你和别人勾结起来偷袭我,然后你后悔了,就可以翻过来批评别人了?”
佛陀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会讲道理的人,但他现在好像没什么道理可讲。
巧就巧在,方许也是这个世上最会讲道理的人。
他还有很多道理可以讲。
不管是站在道德层面还是不道德的层面,他都可以鄙视佛陀。
“你已经杀了我的法相,也怂恿我杀了我的分身,现在我们应该已经站在公平的地方了,你我不必再有什么阴谋诡计,现在你就和我堂堂正正的比一场。”
佛陀道:“我失去的,和你失去的已经一样多,甚至比你失去的还要多。”
方许:“那你活该。”
佛陀:“?”
方许道:“这次你要是被我算计死了,你也有本事复活再来找我,那下次我们交手的时候,我倒是可以考虑和你公平打一场。”
佛陀:“可是你我之间越快分出胜负,越快有一个结局,这世上的人就少死很多,不管你赢了还是我赢了,战争也会很快结束。”
方许:“站在你个人道德层面谴责不了我,现在开始拿世人压我了?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认为我吃你这一套。”
佛陀:“你是......”
方许:“我是圣人?所以我就该吃道德绑架这一套?”
佛陀无语。
方许道:“你看现在的太阳是不是已经有些偏西?如果你能在群星来临之前追上我再说。”
他转身就要继续走,佛陀喊住了他。
“方许。”
佛陀深吸一口气,看起来他现在确实已经后悔了。
他说他现在失去的比方许多,也确实多。
论数量多,但他还没死。
方许失去的是一条命,佛陀只要还活着,这就不是数量可以平衡的事。
“你我之间,其实没必要这样不死不休。”
佛陀的语气居然变得柔和起来。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空:“事实上,你应该算是被它杀的。”
方许没回答。
佛陀继续说道:“这世上除了你我之外,谁也看不到那么高的地方,因为你已经触及到了那个高度,所以你必须死,因为你威胁到了它。”
方许:“你认为它是谁?”
佛陀:“是规则。”
他看着方许的眼睛说道:“我不认为你没有察觉到这世上真正的主人是规则,你应该比我更早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此前我和拓跋厉杀你,是它清除威胁的阴谋,拓跋厉一定是被他蛊惑了,而我也鬼迷心窍,我们杀了你,它的最大威胁就没了。”
“可它应该也没想到你还能死而复生,但它一定盼望着你和我不死不休,不管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对规则来说,威胁到它的人又少了一个。”
“如果你我不幸两败俱伤,那也一定会有一个人来杀死你我,那个人,也一定是被他怂恿的。”
佛陀语气认真起来:“我们何必要自相残杀?此前你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其实很认同,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有宿命对决,也该到天外去打。”
“不如我们现在就暂时放下恩怨,等我们有能力联手灭了那规则的时候,我们再到天外去打这一架,我们不会伤害到任何无辜,难道这样不最好?”
方许:“你讲了这么多貌似有道理的话,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刚才是我拖延时间,现在是你拖延时间,你告诉我,你在等什么?”
佛陀:“你对人一点信任都没有?”
方许:“对人有,对畜生没有。”
佛陀:“恶语伤人,不该是你的品质。”
方许:“我没直接骂你娘都是我品质足够好了。”
他说到这往四周看了看:“唔,原来是在等这个。”
佛陀此时也不装了,刚才那些话确实是在拖延时间。
佛陀害怕真的到了夜里,他真的不是方许对手。
从方许的表现来看,那少年确实有在星空下杀他的把握。
所以他需要一点点时间,务必保证在天黑之前杀了方许。
现在,他获取了这点时间。
“以信仰之力,成无穷封印。”
佛陀道:“我从追你的那一刻就开始在布置了,只是这样的封印规模太大,需要动用的力量太大,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做到的,现在,我做到了。”
西洲所有的寺庙都已经被他以特殊的能力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信仰之力在这些寺庙之间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组成了无穷封印。
方许已经不可能逃出西洲了。
那么多的寺庙组成的封印,就会有无穷无尽变化。
比如所有寺庙加起来是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西洲的封印,比如单独把几个寺庙拿出来也能组成一个封印。
这就是无穷封印的名字来处。
有无数种组合,有无穷方式。
佛陀此时笑呵呵的看着方许:“你是不是只以为你自己聪明,以为你比任何人都聪明。”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接下来你还要讲什么道理?”
方许往四周看了看,他已经能感觉到那密密麻麻的封印网了。
“我现在真想直接骂你娘,但我的品质不允许我这样做。”
方许转身就走:“可你认为在小范围内能困住我,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佛陀哼了一声,加速直追。
现在方许已经被困在一个大的封印里,还困在好几层小的封印里。
最小的那一层,是这地方四周距离最近的寺庙组成的。
大概方圆几十里。
在几十里范围内,方许就像是一条被困进鱼缸里的鱼。
而佛陀,可以在鱼缸里,也可以在鱼缸外。
所以胜算在他!
......
可是方许如果真的是一条被困在鱼缸里的鱼,那他也实在是太难抓了。
佛陀就算右手,有渔网,他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方许捞起来。
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是,因为没有一条在鱼缸里的鱼是不能被渔网捞起来的。
除非那条鱼会闪现。
在这几十里范围内,方许会闪现。
他对空间之力的理解和掌握,依然是这时间第一人。
佛陀就算已经也具备了空间力量,可他在运用上比方许还是要差一些。
两个人在这相对狭小的范围内,不断的出现不断的消失。
在方许身后,佛陀总是差了那么不到一秒的时间。
“我就看你能耗多久。”
方许看着方许消失,再次追了上去。
“信仰之力组成的封印,对你来说是毒药。”
佛陀的声音,透着一股自信。
“只有我能使用的信仰之力,是信徒对我最纯粹的支持。”
佛陀道:“我不管如何吸收,对我来说都是滋补,可对你来说那是毒药,一旦信仰之力侵染了你的精神,你就会被腐蚀。”
“你触碰的次数越多,被腐蚀的就越多,你要么被我抓住,要么就会因为被腐蚀得太多而成为我的信徒,这两种结局,你怎么选?”
方许笑着回答:“我选干你。”
说着话的时候,他已经再次消失。
在他跳跃出来的那一刻,他身后的空间就出现扭曲,佛陀紧随其后。
方许再次跳跃,佛陀的身形出现的那一刻,他身前是空间的扭曲。
两个人之间,只差分毫。
就这样又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可佛陀却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了。
“是不是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佛陀笑道:“我的无穷封印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不管你多聪明,你心里最深处的事,从不会动摇,而这就是你的弱点。”
方许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佛陀:“你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他看不到星空。
按照时间来推算,就算没有到星辰密布的时候,天也应该黑了。
可现在依然是白天,四周依然很明亮。
佛陀满足了方许的好奇心:“我说过了,西洲是我的地盘,我在这里可以控制一切,甚至能做到想让你看到天你就能看到,不想让你看到,你就看不到。”
“我早就已经算好,你这样的人,不管做出多逼真的假象,你始终不愿意我去殊都杀你,你担心我去殊都和你决战,会导致无数中原百姓死伤。”
“既然我早早算到了这一点,且在与你通话的时候成功骗了你,那我为什么不做好准备?”
佛陀指了指天空:“这无穷封印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接风礼物,它可以遮住天空。”
方许:“这么说还是你卑鄙一些。”
佛陀:“明知道你擅长什么,也知道我自己擅长什么,若在我的地盘还没有一点针对你的举措,那是不是我太无能。”
方许:“你现在就不无能了?”
佛陀:“任你逞口舌之力,你继续逃吧,我且看你的真气能支撑多久。”
方许一个闪现出去了:“到我没力气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佛陀轻笑一声,跟着追了上去。
两个人就好像在玩着一种不停重复可他们俩都不觉得无聊的游戏,不断的出现不断的消失。
佛陀现在完全不着急了,方许进入了他的无穷封印之后就不可能有赢的机会。
他更愿意看着方许去挣扎,去寻找机会,然后累得没了力气之后,在他面前认命。
“你这个人,心里有太多的戒律清规。”
佛陀一边追逐一边说道:“我为佛宗定下了那么多的戒律清规,其实比你心里的还要少,况且,我定下的戒律是给别人定的,而你心里的戒律是给你自己定的。”
“你不愿意在殊都决战,放弃你的主场优势,这是因为你心里的戒律;你明明为那些朋友改善了体质,他们都可以视为你的分身,你却不愿意带着他们冒险,这也是你心里的戒律。”
佛陀道:“以无戒对有戒,以无限对有限,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输。”
方许道:“我以前就知道你不要脸,但还想着能写出那么多道理的人应该还是有点脸皮的,现在才知道,你是真不要脸。”
佛陀:“要脸能修无相功?”
方许哈哈大笑:“你不要脸的这么坦荡,也值得佩服。”
佛陀:“你还能笑出来,我也佩服你。”
他问方许:“你的修为之力还够你坚持多久?我看你的气息已经变了,最多在使用空间力量半个时辰就无法闪现,半个时辰之后,你又如何才能避开我?”
方许:“人总是看别人的缺点看的格外清楚,看自己就总是视而不见。”
佛陀:“你又想用花言巧语骗我?”
方许:“你看到了我气息不稳,你就没发现你自己的气息比我还要早一些不稳定了?你没有察觉到你疲劳的程度比我还要高一些,你的心跳是不是有些问题?你运气的时候是不是有些阻滞?”
佛陀此时皱了皱眉。
方许:“你以为是被我气的?”
佛陀仔细感知了一下,其实他知道方许说的没错。
别管他的态度如何嚣张,他说得如何自信,他的确实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疲劳,好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你对我做什么了!”
佛陀怒问。
方许叹道:“你设计把我关进封印里,讥讽了我那么久,现在质问我对你做什么了?”
他忽然笑了:“那我就告诉你,我对你下毒了。”
佛陀脸色有所变化:“你何时对我下毒的?”
方许笑道:“此前你发现西洲出现了一股蕴含幸运之力的东西,你以为那是我召唤回来的力量,所以你决心拦截,后来你发现,那只是我骗你的东西,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当然也算作陨石。”
佛陀马上把那块小小的石头取了出来。
方许:“你就是读书少,天天只顾着给别人写书让别人背下来,自己却不读书......那东西确实是我从域外召唤来的,它有辐射。”
佛陀:“辐射?辐射是什么?”
方许笑了:“辐射是什么你别管,我知道你一定会贴身收着,还记得我从一开始就管你叫秃子吗?你明明有头发我却叫你秃子,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早晚会秃的。”
他指了指佛陀头顶:“自己抓一下试试?”
佛陀下意识伸手在头顶摸了一下,竟然摸到头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真的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