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始终没有抬头看她。
萧欢和刘凡见状，同时笑了出来，笑得幸灾乐祸。
刘凡摊着手，“偷鸡不成蚀把米，真当自己是谁了，当初骂人的时候嘴比谁都利索……”
萧欢也跟着点头，正要接话。
萧如霞的声音从旁边压过来：
“行了，注意分寸，怎么说也是你堂姐。”
刘凡缩了一下脖子，嘿嘿笑了一声，没再继续。
萧欢也收敛了一些，脸上的笑意却一点没减。
见两人老实了，萧如霞站在桌边，看了一眼萧正河和萧正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然后她走到杨旭面前，没有绕弯子。
“之前是我为难你，是我眼光窄了。”
她顿了顿，脸上真诚又是释然：
“既然你能给欢欢一个安稳的生活，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杨旭也大度摆手，“姑姑，以前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这一声“姑姑”第二次听，还是让萧如霞不由怔了怔。
随即扬笑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转向萧建邺：
“爸，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萧建邺摆了摆手，“去吧。”
萧如霞转身，朝着刘凡的后衣领一把揪过去。
刘凡被她拽得往后一个踉跄，脖子被衣领勒得直翻白眼。
“妈！妈……松手！我自己会走。”
“你会走？你会走个屁。”
萧如霞手上没松，拽着他往外走，“回去把头发给我染回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偏不！堂姐染粉毛你不管，我染红毛就不行？你这是偏心！”
“你有本事给我找一个像杨旭这么有本事的媳妇回来，你染绿毛老娘都不管你。”
刘凡苦着脸，边走边嚷：
“妈，你这是让我入赘啊？你脸面不要了？”
“还好意思跟我提脸？你妈我的脸早就被你丢光了。有人愿意让你入赘，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这是卖儿子！”
“卖？那首先要你值钱，不值钱那就低价处理。”
“妈！”
“别喊我妈。”
“萧如霞，你……哎哟！我的屁股……”
“敢喊老娘名字！兔崽子，反了天了，老娘今儿不揍死你，老娘不是你妈！”
“呜呜呜，妈，我错了……”
“晚了！”
“啊！救命啊，谋杀亲儿啊！”
“还敢叫……”
萧家老宅的走廊上，刘凡被气急败坏的萧如霞给追着打。
母子俩一个跑一个追，画面别提多滑稽了。
随着母子俩的打闹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听不见了。
萧欢才敢噗呲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半个身子都没力气摊在椅子上。
“姑姑这是被逼急了，都怪刘凡不成器。”
杨旭没有跟着笑，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感慨道：
“刘凡其实不差，比很多人强，就是玩心太重，路走偏了些，拉回正轨就好了。”
萧建邺听了这话，抬眼看了杨旭一眼，眼底的光微微闪了一下。
随即垂下眼皮，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
他知道杨旭说的是实话。
老三家的两个外孙，虽然不姓萧，但比起那几个姓萧的反倒更拿得出手。
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杨旭见得到萧老爷子的认可，医馆那边还有人等着，起身要走。
“萧老爷子，医馆那边还有事要忙，晚辈就不留下叨扰了。”
“急什么，吃了饭再走。”
萧建邺手指搭在膝盖上，笑容慈祥：
“厨房已经在准备了，陪老头子喝两杯。”
萧欢一听，立刻拽住杨旭的手臂，嘟嘴也劝：
“吃完再走嘛，爷爷难得开心，待会儿我开车，你只管喝。”
盛情难却，杨旭笑了一声：
“行，那就叨扰了。”
萧欢拉着他的手又晃了一下，笑容娇俏。
三人在大厅闲聊了一会儿。
管家那边也准备好饭菜。
萧建邺拿起酒壶，给杨旭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朝杨旭举了一下：
“这杯酒，敬你。”
“萧老爷子折煞晚辈了，是我敬您才对。”
杨旭也端起酒杯，放低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欸，都一家人了，还叫什么老爷子。”
“……爷爷。”
“欸！咱爷孙俩再走一个。”
“好嘞。”
萧欢坐在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两个男人碰杯的样子。
真好。
她和大旭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餐桌上气氛好生欢乐。
此时的霍家，比寒潭还要阴霾。
书房内。
霍雄脸色铁青坐在书桌后面。
霍轩站在书桌前，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大气不敢喘一下。
萧云站在门口的位置，脸色也不太好看。
谁也料到。
杨旭那混蛋竟真有法子弄到大量的冰莲的。
他到底如何做到的？
霍雄把手里的手机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震得笔筒都歪了。
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抬头盯着霍轩。
“一个月。”
他竖起一根手指，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上头最后给的期限，一个月内长生药再没有进展，他们撤掉所有支持，任由我们霍家自生自灭。”
“你看看，这就是你办的好事？啊？！”
眼下对什么冰莲，已经没精力去关注。
“！！”
霍轩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霍雄指着他，手指隔空用力点了几下：
“你那些凝元丹别弄了，杨旭那边也先别管，专心做长生药。”
霍轩抬起头，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过了两秒。
才小心翼翼发出声音。
“爸，寒棘草已经买了，花了一大笔钱，要是放弃改良凝元丹……”
他咽了口唾沫：“那笔钱就等于打水漂了。”
“你还有脸提钱？”
霍雄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绕过桌子，走到霍轩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现在霍家股票跌成什么样了？”
“资金周转困难到这个地步，你还敢拿钱去买寒棘草？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猪油糊住了？还是被杨旭打傻了？我看你比那死去的弟弟还要废！”
最后习惯性拿死去的小儿子贬低大儿子。
“……”
霍轩被骂得狗血淋头，攥紧拳头，也不敢回一句嘴。
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心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对杨旭的，也有对父亲的。
霍强活着的时候，父亲骂霍强。
霍强死了，父亲骂他。
他做错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