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晨曦皇帝前所未有的声望高度!弑君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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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律塞斯没有回应。

他继续指着地图:「从这里进入,穿过西翼走廊,绕过御膳房仓库,有一条废弃的仆人通道,直通泰恩大殿北侧偏厅。」

「偏厅与主殿隔一道屏风,没有任何守卫。」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最後一个位置:「午宴进行到最热烈时,皇帝会在主殿接受群臣敬酒。」

「偏厅的门,离他不到二十米。」

金雀花大公缓缓靠向椅背,凝视着这张地图。

凝视着那些朱红色的、象徵着杀戮的线条。

「你打算亲自去?」他问。

克律塞斯沉默片刻。

「————是。」

「这件事,只能我亲自做。」

「狮心家族已经没有退路了。」

「南境丢了,军队散了,帝都府邸门可罗雀。」

「今日之前,我可能是帝国最可笑的大公。」

「所以,今日之後,我不能再输!」

克律塞斯说的这些尽管全都是事实。

但实际上,这种事最终无论如何都是会落到他头上的。

谁让他是第一个提出反叛,并且也是几大公爵中,资历和实力最弱的一个呢。

金雀花大公看了他很久。

老狼阅人无数,看得出什麽是虚张声势,什麽是破釜沉舟。

克律塞斯此刻的眼神,属於後者。

这很好,克律塞斯能主动这样做,也少了他们很多的麻烦。

毕竟,尽管是在谋反。

但谁也不想手上沾上君主的血,背上弑君的骂名。

「好。」

「皇宫禁卫、皇帝本人,交给你。」

他把诏书推到克律塞斯手边,站起身。

「烟花升空,第一声爆响,就是总攻信号。」

金雀花大公环视众人,声音低沉:「按照我们的既定计划,控制好街道,占据好城门,切断魔法通讯,稳定後勤。」

「二十六皇子的即位诏书,一定要在信号发出後一刻钟内,传遍帝都每一个有魔法广播的角落。」

「而我,」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我会亲自坐镇中枢。」

「今夜过後,」

金雀花大公一字一句:「帝国再无临时」,再无应急」。

「6

「枢机会议,将是帝国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权力核心。」

「而这天下,本就是我们七家的!」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击掌盟誓。

也没有人再说话。

密室里只剩磷火幽幽的燃烧声,和每个人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

众人开始分散离开。

各自走向不同的出口,消失在帝都错综复杂的阴影里。

北境公爵第一个,他要去城郊庄园陪伴二十六皇子度过这最後的、漫长的等待。

高地公爵第二个,他要亲自检查那三千精锐的最後状态。

白银公爵和苍鹭公爵低声交谈着并肩离去。

黑礁公爵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阴影中。

金雀花离开前着重看了克律塞斯一眼。

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最後,密室里只剩下克律塞斯。

他没有动。

像上次一样,独自站在那张空荡荡的长桌前,看着熄灭的烛台、翻倒的酒杯、桌面上摊开的那张皇宫地形图。

地图上,皇帝寝宫的位置,被人用炭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克律塞斯伸出手,指尖按在那个圈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恐惧吗?

是。

还有吗?

还有————

他想起东境那个下午,那道从天而降的、将整个异族大军化为熔岩的刺目白光。

他想起自己骑在马上,回头望见那道光时,胯下的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几乎将他掀翻在地。

他想起自己在逃亡的路上,听到顾明这个名字时,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不受控制的战栗。

他恨那个人。

恨他夺走了自己的领地、军队、尊严。

恨他让自己成为帝都贵族圈的笑柄、帝**人的耻辱。

恨他仅仅凭藉存在本身,就让他高贵的克律塞斯·狮心公爵,从高高在上的征服者,变成了丧家之犬。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

他也怕那个人。

那种怕,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不是对更强者暂时的敬畏。

不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而是一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意识到自己无论做什麽都毫无意义的、彻骨的虚无。

为了对抗这种虚无,他必须做点什麽。

哪怕毁灭整个帝国。

克律塞斯缓缓抬起头,透过地下密室唯一的、巴掌大的通风孔,望向遥远的天空。

那里,皇宫的塔尖隐约可见,金色的顶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对着那片光芒,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笑吧。」

「看你能笑到几时!」

他转身,消失在密道更深处的黑暗里。

正午十二时,帝都钟楼齐鸣。

中央广场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帝都常住人口上百万,今日涌入的人潮,保守估计超过三十万。

广场中央那条宽十米、长达数百米的红毯,从皇宫正门一直铺到高台脚下。

红毯两侧。

皇家卫队身着全套银光铠,持戟而立,每隔五步一哨,阳光下如同两条银色的长龙。

高台搭在广场最北端,正对皇宫正门。

台高十米,纯木质结构,外层包裹金箔和深红丝绒,顶部矗立着帝国数千年来历代先帝的画像卷轴。

最高处是一把镀金座椅。

这不是给皇帝坐的,而是象徵性的王座。

皇帝本人将站在王座前方三米的演讲台,接受万民朝贺。

观礼台环绕广场三侧。

外交使节区,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外国人交头接耳。

文官区,内阁大臣们正襟危坐。

武将区,禁卫军高级将领甲胄鲜明。

贵族区的人也满满当当,只不过象徵着贵族最高等级的,七把预留的、镀金扶手椅,空空如也。

只有此处空着的位置,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民众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皇宫正门。

正午十二时十五分,门缓缓打开。

十六名皇家卫队精锐抬着敞篷鎏金肩舆,步伐整齐,迈出宫门。

肩舆上端坐一人。

深红色天鹅绒礼服,金线晨曦纹章从胸口流淌至下摆,宽大的诺曼式袖口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左手扶着扶手,右手向两侧人群频频挥动。

欢呼声像海啸般爆发。

「皇帝万岁!」

「晨曦帝国万岁!」

「陛下!陛下!陛下!」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广场边教堂顶上的铜钟似乎都在共鸣。

皇帝微笑着,挥手的频率稳健而从容。

他看见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向他伸出颤抖的手。

有母亲高举着婴儿让他「看陛下一眼」。

有年轻的工匠脱下帽子用力挥舞,脸涨得通红。

有退役的老兵挺着胸膛,向他行军礼。

他看见了他的子民。

不是奏摺上的文字,不是官员汇报的数字,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

他们在为他欢呼,为他落泪,为他将喉咙喊到嘶哑。

皇帝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些泥腿子们,会有这麽可爱的一幕。

肩舆沿着红毯缓缓前行,两侧的银甲卫队不断阻拦试图靠近的人潮。

接近六百米的路程,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抵达高台脚下时,皇帝没有立刻下舆。

他仰头看着这座为他搭建的、金碧辉煌的建筑,看着顶端那些含笑注视他的先帝画像0

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

他想,我没有辜负你们。

皇帝登上高台。

台阶很陡,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近侍试图搀扶,被他轻轻推开。

一百零八级台阶,他走了一百零八步。

当他站在演讲台前,俯瞰着脚下三十万人海。

俯瞰着整座帝都鳞次栉比的屋顶、塔楼、教堂尖顶,俯瞰着天边缓缓飘过的云朵时。

他感到自己此刻,前所未有的年轻!

就像是他登基那年,站在加冕台上,接受大主教涂抹圣油、戴上先祖传下的王冠的那个清晨。

他清了清嗓子。

广场安静下来。

「朕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通过架设在高台四周的十二座魔法扩音阵,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多年前的今天,朕在先帝灵柩前,接过这枚晨曦纹章戒指。」

他抬起左手,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时朕对自己说:阿瑟斯·晨曦,你一定要做一个好皇帝。」

「要让你的子民不再受饥荒之苦。」

「要让帝国的疆土不再被外敌践踏。」

「要让晨曦这个姓氏,继续闪耀一千年。」

他停顿了一下。

「这麽多年过去了。」

「朕————不敢说自己做得完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南境叛乱,西境饥荒,东境异族入侵,北境蛮族年年叩关。」

「有人说是朕无能,有人说朕被奸臣蒙蔽,还有人说————朕不配做先帝的儿子。

广场上,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这些话,朕都听过。」

「朕没有辩解,因为辩解无用。」

「朕只是在等。」

皇帝抬起头,声音逐渐激昂:「等一个机会。」

「等朕的孩子们长大,等朕的忠臣们积蓄力量。」

「等上苍赐予帝国一个转机!」

「这个转机,来了!」

他的手臂指向东方,指向那片看不见的森林方向:「顾明,朕亲封的曙光伯爵,希望城的统领。」

「他带来了超越我们理解的技术,带来了战胜兽人大军的力量,带来了一种新的可能。」

「朕与他,曾有过误会,有过隔阂,甚至兵戎相见。」

皇帝说:「但朕从未忘记,帝国要延续,不能只靠刀剑,更要靠胸怀。」

「所以,在顾明向朕提出请求,打算用他掌握的技术来换取皇室的联姻时。」

「朕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那就是将朕最看重,也是最疼爱的长女伊莎贝拉·晨曦公主,许配给顾明统领。」

「婚礼之後,顾明将是帝国亲王,是朕的女婿,是伊莎贝拉的丈夫,是未来帝国继承人的父亲。」

「朕知道,有人会说朕是卖女求荣,有人会说朕引狼入室。」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朕不在乎!」

「朕只在乎,当朕百年之後,列祖列宗问起:阿瑟斯·晨曦七世,你为帝国留下了什麽?」

「朕可以回答:朕为帝国,留下了一个不会灭亡的未来!」

最後一句话,像投入沸油的烈火。

广场彻底沸腾了。

人们欢呼,呐喊,嘶吼,失声痛哭。

无数人双膝跪倒,无论地面是石板还是泥泞。

他们跪的不是皇帝这个人,是那个他们期盼了半辈子、终於似乎看到影子的「好日子」。

阿瑟斯·晨曦七世站在高台上,接受着这场山呼海啸。

他微笑着,但没有再挥手。

他的目光越过人海,越过广场边缘的教堂尖顶,越过鳞次栉比的屋脊,落在那七座沉默的高耸塔楼上。

高地堡,门窗紧闭。

黑礁堡,阳台空无一人。

金雀花宫,所有窗帘低垂。

其他公爵府邸看起来也满是落败景象。

他看着它们,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是独属於胜利者的笑容。

那是终於等到宣判日、终於可以对自己说「你赢了」的笑容!

他收回目光,转身,背对那七座沉默的如同墓碑的高耸塔楼。

此时,不需要再说什麽,更不必在民众的面前,指控七大公爵家族的不堪。

堂堂的阿瑟斯·晨曦七世皇帝怎麽可能会当众承认自己被架空呢?

毕竟,就连联姻一事,都是顾明主动求他的。

气氛烘托到现在,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把自己的声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无论是针对七大家族,还是那个顾明。

胜利已是必然!

妄图架空自己的所谓临时应急枢机会议的解散,也是必然。

这是大势所趋,这是民心所向。

这是他阿瑟斯·晨曦七世谋划过的除登基以外的最成功的一次胜利。

「艾德温。」

「臣在。」

「午宴,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陛下。」

「好。」

皇帝迈步走下高台,面带微笑:「朕有些饿了。」

身後民众的欢呼还在继续。

皇帝没再回头。

也没有看见,那七座沉默的塔楼中,已经有三座,人影开始无声地流动。

广场钟楼指针:下午二时整。

距离烟花升空,还有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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