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测试顺利许多。
从观察哨发出信号，到入口彻底封闭，只用了四十七秒。
赵刚带盾队也完成了重新集结。
联合队不再每天全员驻守，只保留二十人的常备队。
其他人各自回营地干活，听到三次钟声后再赶来。
这套办法减少了消耗，却也产生新的问题。
南坡营地距离市场较远，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黑旗护卫经常跟着商队离开，未必能及时返回。
外营的人虽然近，真正能战斗的比例很低。
顾长明把这些情况都写在图上。
“红土寨如果突然来，我们前半个小时只能靠避难区和市场常备队。”
陈景说道。
“所以不能让他们突然来。”
刀锋问道。
“往东面放暗哨。”
陈景点头。
“至少三层。”
第一层设在旧矿路口，第二层设在断桥附近，第三层就在旧桥东面。
每个哨点只留两个人，配备自行车和信号弹。
消息必须比车队快。
妖妖帮忙挑选观察位置。
她发现一座废弃水塔能看见很远，却没有直接通往地面的安全楼梯。
刘浩带绳索队花了半天，重新搭出一条上下路线。
他爬到水塔顶端时，站在寒风里看了很久。
“这里能看见半条北线。”
韩峰站在下面抬头。
“看完就下来。”
刘浩说道。
“我正在感受战略视野。”
韩峰说道。
“上面风大。”
刘浩立刻开始往下爬。
水塔哨点建立后，红土寨方向的动静更容易掌握。
连续几天都没有大车队出现。
反而有一些红土寨控制区的散人偷偷来到市场。
他们不敢带太多东西，只拿矿石、旧零件和煤换粮。
联合会没有拒绝，也没有追问身份。
一个矿工连续来了三次，第三次终于忍不住问刘浩。
“你们真的不把名单给红土寨。”
刘浩摇头。
“市场只记交易，不记你住谁家。”
矿工不放心。
“他们来查呢。”
刘浩说道。
“让他们先填申请。”
矿工明显没听懂。
韩峰从旁边经过。
“意思是不交。”
矿工这才点头。
越来越多红土寨控制区的人来到市场，消息也随之流出。
寨子内部并不像梁魁说得那么稳定。
矿区冬季停工了一部分，很多人领不到足够口粮。
红土寨仍然要求附属营地上交固定物资，下面已经有人不满。
寨主高万山很少露面，真正负责道路和车队的是梁魁。
陈景听完情报，没有立刻利用。
议事组里有人提出，可以向红土寨附属营地大量卖粮，拉拢他们反抗。
顾长明摇头。
“我们自己的粮也不够这么用。”
沈账说道。
“可以先赊。”
王凯看向他。
“赊出去以后拿什么收。”
沈账笑了笑。
“人情。”
陈景说道。
“人情不能当冬粮。”
议事组最终决定继续正常交易，不主动煽动红土寨内部。
这让沈账有些失望。
“你们手里有粮，却不会用它撬东西。”
陈景看向他。
“粮先用来让人活。”
沈账摇头。
“等别人拿枪来抢，你还是得用。”
陈景说道。
“那时候再算。”
市场发展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明显。
每天来的人多了，偷窃和争执随之增加。
有人为了半袋煤打架，也有人拿掺沙的粮换工具。
市场巡逻队一天要处理好几起纠纷。
刘浩原本只负责通道，后来连称重都开始管。
他看着一袋明显掺了碎石的豆子，神情复杂。
“这种重量确实很实在。”
卖豆的人低着头不说话。
买家气得想动手，被赵刚一只手拦住。
许老师按照新规则处理。
掺假的豆子全部没收用于喂牲口，卖家必须在市场清理队劳动三天。
买家没有拿到额外赔偿，只取回了自己的工具。
他有些不满。
“他骗我，就干三天活。”
许老师说道。
“第一次三天，第二次赶出市场。”
买家问道。
“为什么不现在赶。”
许老师看向卖豆的人。
“因为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但这不是第三次机会。”
卖豆的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我以后不掺。”
刘浩在旁边说道。
“下次称之前我会先把袋子倒出来。”
卖豆的人脸色发苦。
“我知道了。”
规则没有让所有人满意，却让越来越多人知道后果。
市场开始建立固定摊位，连沈账都不得不提前登记位置。
黑旗想占入口最好的两排，被老高和南坡营地一起反对。
沈账提出黑旗出了最多护卫，应该优先。
老高说建材营地出了最多材料，也该优先。
双方争了半天，最后由王凯按照贡献和交易频率分配。
黑旗拿到一排半，老高拿到一排，其他营地轮换使用剩余位置。
沈账看完分配表。
“我第一次见一排摊位还能分出半排。”
王凯说道。
“按长度分。”
刘浩蹲在地上拉线。
“多出来的半米归公共通道。”
沈账看着他。
“你现在很像市场的人。”
刘浩点头。
“我职业发展已经失去控制。”
就在市场逐渐形成秩序时，第一层暗哨送回了紧急消息。
红土寨的大车队动了。
这一次不是九辆车。
暗哨只数清前面十二辆，后面扬起的灰尘里还有更多。
消息到达市场时是下午，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顾长明敲响三次铜钟。
声音沿着旧铁路传开，附近营地的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常备队先封闭市场，摊主按规定收货撤离。
外营的人推着木车赶来，黑旗护卫从西面的商路返回。
老高带着工人和新做的木盾，南坡营地的人则把煤油灯全部送到医疗点。
所有动作比第一次快了很多。
没有人再问自己该站哪里。
刘浩拉起通道绳时，发现连老人都知道从哪一侧撤离。
“这次不像第一次那么乱。”
韩峰检查着武器。
“因为练过。”
刘浩点头。
“所以赵哥说得对，来了再跑确实会慢。”
赵刚站在盾队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说过。”
刘浩说道。
“我正在公开承认。”
第二层暗哨很快送来更详细的消息。
红土寨出动了十六辆车，人数接近两百。
除了工程车，还有一辆加装厚钢板的旧运兵车。
车队没有带货，也没有商队跟随。
这不是经过市场，是来拿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