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稍微松一口气时，北部巡逻队带回一个新消息。
红土寨的人来了。
他们没有进避难区。
只在旧铁路市场外立了一块牌。
【北线道路归红土寨管理】
【所有商队按货缴税】
【拒绝缴纳者禁止通行】
刘浩看完后，第一反应是叹气。
“北仓帮刚倒，新的收费窗口就来了。”
顾长明看着牌子。
“红土寨比北仓帮大。”
沈账也赶到市场。
这一次，他没有笑。
“麻烦来了。”
陈景问。
“你们认识？”
沈账点头。
“红土寨控制更东边的矿区和公路，人多，车多，还有装甲车。”
铁山皱眉。
“他们以前怎么不来？”
沈账说道。
“以前北仓帮挡着。现在北仓帮没了，他们觉得北线空了。”
刘浩看着那块牌。
“我们辛苦清完垃圾，别人来收管理费。”
韩峰说道。
“废土常见。”
红土寨没有立刻动手。
第二天，他们派来一支车队。
领头的是个穿军大衣的男人。
他叫梁魁。
身材很壮。
说话却不大声。
他带来一张税单。
粮。
盐。
煤。
武器。
每种货都有比例。
市场每开一次，红土寨都要拿一份。
顾长明看完，把税单放回桌上。
“我们没同意。”
梁魁说道。
“现在通知你们。”
陈景问。
“路是谁修的？”
梁魁看向他。
“红土寨清过东段。”
陈景说道。
“北段是我们清的。”
梁魁点头。
“所以给你们留了市场。”
刘浩站在后面，低声说道。
“他说得像奖励。”
韩峰提醒。
“别插。”
梁魁看向陈景。
“听说你们打掉北仓帮，还弄了粮站，挺有本事。”
陈景说道。
“所以？”
梁魁说道。
“有本事的人更该懂规矩。”
陈景把税单推回去。
“市场不缴。”
梁魁没有发火。
“你确定？”
陈景点头。
“可以谈道路维护，可以谈护送费用，不接受按货抽税。”
梁魁笑了一下。
“名字不同，钱一样。”
王凯说道。
“不一样。道路维护要公开账，护送要完成服务，抽税什么都不用做。”
梁魁看了王凯一眼。
“你们规矩不少。”
刘浩小声说道。
“这句话最近听很多。”
梁魁没有当场翻脸。
他收回税单。
“给你们几天想。”
车队离开后，市场气氛明显变了。
很多小商队开始提前走。
他们怕红土寨封路。
沈账看着空下来的摊位。
“你拒绝得太快。”
陈景问。
“黑旗想交？”
沈账说道。
“可以少交，先拖。”
顾长明说道。
“今天交一点，明天就会更多。”
沈账看着他。
“但今天不交，明天可能打。”
陈景说道。
“那就准备。”
红土寨的威胁和北仓帮不同。
北仓帮是抢。
红土寨想建立秩序。
只是那套秩序里，别人都要向他们低头。
避难区刚建立自己的市场和粮站。
如果现在交税，以后所有人都会默认红土寨才是北线真正的主人。
议事组开了一整晚。
有人主张先交。
外营刚稳定，不能打。
有人主张拒绝。
否则以后永远受压。
铁山最直接。
“我们修墙、抢粮、救人，最后给别人送一份？”
沈账没有参加内部会议。
但他送来消息。
黑旗愿意和避难区共同谈判。
条件是市场收益重新分配。
刘浩听完。
“他们连危机都能算利润。”
王凯说道。
“这就是商队。”
最后，陈景定下。
不交货税。
但主动提出共同修路和护送联盟。
红土寨可以加入。
不能独占。
这不是简单拒绝。
是拿另一套规则和他们谈。
梁魁第二次来时，听完方案，沉默很久。
“你想让红土寨和小营地平起平坐？”
陈景说道。
“在市场里，按规则。”
梁魁笑了。
“你知道红土寨有多少人吗？”
陈景说道。
“不影响一袋粮有多重。”
刘浩在后面差点笑。
韩峰看了他一眼。
刘浩忍住。
梁魁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陈景，你们最近赢得太多，可能忘了废土讲实力。”
陈景看着他。
“所以你来谈，不是直接抢。”
会议室安静下来。
梁魁盯着陈景。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几天后，红土寨车队会经过北线市场。到时候，你们要么交税，要么让路。”
他说完就走。
刘浩看着他背影。
“这算最后通告？”
顾长明点头。
“算。”
红土寨不是来打一座避难区。
他们要的是路。
市场。
粮站。
北线控制权。
如果避难区让路，之前建立的一切都会变成红土寨的补给点。
如果不让，就必须证明自己的规则能守住。
陈景回到高墙时，第一场雪落了。
雪不大。
落在墙上很快化掉。
外营的灯一盏盏亮着。
北部粮站的车还在运粮。
市场因为红土寨威胁提前关闭。
远处道路一片黑。
苏小落走到他旁边。
“又要打？”
陈景看着雪。
“可能。”
苏小落问。
“这次为了什么？”
陈景想了一会儿。
“为了以后有人来市场，不用先问该给谁交命。”
苏小落点头。
“那医疗区开始准备。”
陈景看向她。
“你不劝我？”
苏小落说道。
“我只劝你别乱冲，不劝你把路送人。”
刘浩从训练场方向跑过来。
身后还是韩峰。
他跑到墙下，喘着气抬头。
“陈哥，顾队让我问，红土寨那边要不要先挖路障？”
陈景点头。
“挖。”
刘浩问。
“市场入口也挖？”
陈景说道。
“留一条路。”
刘浩愣了一下。
“给谁？”
陈景看向远处。
“给愿意按规矩来的人。”
韩峰走到旁边。
“那不按规矩的呢？”
陈景说道。
“让他们知道，路不是写块牌就归谁。”
雪慢慢落下。
南侧种植棚里，第一批快菜还在长。
医疗区多了医生。
粮站有粮。
外营有人。
旧铁路市场暂时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新的麻烦已经到了。
但这一次，避难区不再只是等别人打到墙下。
第二天清晨，铁山带人去市场修工事。
赵刚开始训练新的盾队。
刘浩的绳索队负责设置路障和撤离线。
王凯计算道路承重和车辆路线。
廖叔把种子库钥匙交给秦岚。
苏小落清点药品。
顾长明重新安排北线巡逻。
每个人都在做事。
食堂的粥没有变稀。
取暖棚的火还在。
孩子们照常上课。
许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新的内容。
【冬天来了，但课不停】
刘浩路过教室，看了很久。
韩峰问。
“看什么？”
刘浩笑了笑。
“以前觉得活着就是跑，现在觉得有人还能上课，才像真的活着。”
韩峰点头。
“说得不错。”
刘浩看向他。
“今天不加练吧？”
韩峰说道。
“先干活。”
刘浩叹气。
“我就知道成长不能抵消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