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时，天已经快亮。
车队带着药品、滤芯、净水组件和几个新幸存者返回避难区。
路过旧物流园时，马七的人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马七自己站在废车旁，看到车队后抬了抬手。
陈景让车停了一下。
刘浩递给马七一小包干粮。
马七愣住。
“这也是路费？”
刘浩说道：“这是你情报的尾款。”
马七看着干粮，喉咙动了动。
“北仓帮昨晚有人往北跑了，你们小心，他们不会咽下这口气。”
陈景点头。
“知道。”
马七犹豫一下，又说道：“物流园里还有不少人不想跟北仓帮混，只是没地方去。”
顾长明看向他。
“你想说什么？”
马七咬牙。
“如果避难区愿意收人，我可以带一批干活的人去，但别把我们当白吃饭的。”
陈景看着他。
“会登记，会隔离，会分工，不养闲人，也不随便赶人。”
马七点了点头。
“我考虑。”
车队继续往避难区开。
刘浩靠在车厢里，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这趟出来，我感觉经历了抢劫、谈判、护镖、砍价和公益招聘。”
韩峰闭目养神。
“废土日常。”
刘浩喃喃道：“那我还是怀念训练场一点。”
赵刚看向他。
“下午可以训练。”
刘浩瞬间清醒。
“赵哥，我只是表达怀念，不是申请回归。”
车队回到避难区时，高墙上响起欢呼。
不是很夸张，却很真实。
因为车上那些箱子，意味着水能多撑一段时间，医疗区能少死几个人，食堂的粥也不用继续变得更稀。
铁山带人卸货。
灰鸽按清单接收药品。
秦岚和几个幸存者被带去隔离登记。
她站在生活区入口，看到孩子们排队领热水时，眼神有些恍惚。
苏小落走到她旁边。
“先隔离，之后你可以进物资组或者医疗仓库。”
秦岚问：“你们真按贡献分配？”
苏小落说道：“不完美，但会记。”
秦岚看着远处正在搬箱子的梁承和灰鸽。
“在这里，犯过错的人也能留下？”
苏小落沉默一下。
“看他之后怎么做。”
秦岚点了点头。
“那我懂了。”
上午，避难区第一次正式公布物资新规。
【避难区公告】
【净水配给恢复基础标准】
【医疗药品优先保障儿童、重伤员、外勤队】
【新增贡献登记制度】
【外出搜集、修复、医疗、教学、防卫均计入贡献】
公告贴出后，人群围了很多。
有人松口气，也有人不满。
一个刚来的年轻男人指着公告问。
“凭什么外勤队优先？他们吃得多，用得也多。”
铁山刚好路过，脸一沉就要开口。
陈景先走过去。
“因为他们出去，会把东西带回来。”
年轻男人不服。
“那我们普通人就只能少拿？”
陈景看着他。
“普通人也可以做贡献，修墙、搬运、清洁、照顾孩子、种植、巡逻培训，都算。”
旁边有人问。
“不会打架也算？”
顾长明走过来。
“会守夜、会烧水、会修衣服、会做饭，都算。”
刘浩站在人群后面，难得没开玩笑。
因为他知道，这比打赢一场战斗更重要。
避难区不能只靠陈景他们这支队伍。
每个人都要找到位置。
否则人一多，粮一少，墙里迟早乱起来。
公告讨论持续到中午。
有些人满意，有些人不满意。
但至少规则开始出现。
下午，黑旗的技术员阿河带人到了避难区。
他原本还有些轻视这个地方。
可看到修复队井然有序，训练场分组明确，医疗区和生活区虽然拥挤却没有彻底混乱后，他的态度收敛了不少。
王凯带他检查避难区的旧净水系统。
阿河越看越皱眉。
“你们这套系统居然还能用？”
王凯说道：“勉强。”
阿河摸了摸管道。
“勉强这个词很客气，它像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
刘浩正好路过，听见这句后认真点头。
“你说话很有苏姐风格。”
阿河没听懂。
王凯看向刘浩。
“你来做什么？”
刘浩举起工具箱。
“我现在是临时搬运贡献人员。”
阿河看了他一眼。
“你会修？”
刘浩诚实摇头。
“不会，但我会递。”
王凯说道：“这次定位准确。”
刘浩觉得这是夸奖，心情好了不少。
净水系统维修持续了一整天。
阿河虽然嘴欠，但技术是真的。
王凯和他吵了几次后，反而配合得越来越顺。
到傍晚时，第一组净水组件重新启动。
水流从管道里出来时，旁边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轻轻鼓掌。
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刘浩看着流出的水，忽然小声说道：“这比打赢北仓帮还爽。”
韩峰站在他旁边。
“嗯。”
赵刚端着空桶排队，脸上也少见地放松。
苏小落从医疗区出来，看到这一幕，眼里有一点笑。
陈景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往前挤。
他看着水桶一只只被接满，看着孩子们端着杯子小心喝水，看着秦岚在登记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也看着马七派来的两个探子在远处悄悄观察。
避难区活过了一个小难关。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暴露出了价值。
净水、药品、能打的队伍、越来越多的人。
这些东西会吸引盟友，也会吸引敌人。
当天夜里，马七来了。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几个瘦得厉害的年轻人和一个背着孩子的女人。
闸口守卫把消息报上来时，陈景正在和顾长明、铁山讨论北仓帮后续反应。
顾长明听完，沉声说道：“来得比预想快。”
铁山皱眉。
“收不收？”
陈景说道：“收，但不能直接进生活区。”
马七站在西侧闸口外，身上还是那件脏外套。
他看到陈景后，把手里的钢管放到地上。
“我们来了，干活，换饭，换一个不被北仓帮抓走的地方。”
他身后那女人抱紧孩子。
孩子很瘦，眼睛却睁得很大。
顾长明看了他们一会儿。
“武器登记，隔离观察，身份审查，接受分工。”
马七点头。
“行。”
铁山补了一句。
“不许闹事，闹事扔出去。”
马七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喜欢闹事的人。”
刘浩站在旁边小声对韩峰说道：“我感觉物流园分部要成立了。”
韩峰说道：“别乱命名。”
刘浩看着马七那批人进闸口，轻轻叹了一声。
“人越来越多，饭越来越难。”
陈景说道：“所以要把人变成力量，不是变成负担。”
刘浩想了想。
“这话适合贴在贡献登记处。”
第二天，马七的人被分进修复队、搬运队和外围清理队。
一开始，老居民和新流民之间矛盾很多。
有人嫌他们脏，有人怕他们偷东西，也有人觉得他们来了会分走口粮。
马七的人也不服气。
他们觉得避难区规矩太多，拿水要排队，吃饭要登记，干活还要打卡。
第一次冲突发生在午饭前。
一个物流园来的年轻人插队，被老居民骂了几句，两边很快推搡起来。
铁山赶到时，双方已经差点动手。
他一嗓子吼下去。
“谁先动手，谁今天没饭。”
这句话比讲道理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