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3章 血战玉墟殿楼望和破阵眼夜沧澜

听书 -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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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玉墟山巅俯冲下来,卷着玉屑与尘土,像一万把细小的刀,割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楼望和的眼睛在流血。

不是泪,是血。破虚玉瞳的力量反噬比想象中更狠,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玉针,从颅骨内侧往外扎。他半跪在地,一手撑住膝盖,另一只手攥着那块从阵眼崩裂下来的黑色邪玉,掌心已被灼出焦黑的痕迹。

“望和!”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股近乎哀求的狠劲儿,“别硬撑!”

楼望和没回头。他知道回头也无用。身后的战局比他的眼睛更惨——楼和应带来的楼家精锐折了三成,剩下的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半圈,刀口上沾着黑石盟那些邪玉傀儡的粘稠黑血。那些傀儡不疼不怕,打断胳膊还能用牙齿咬人,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活尸。

夜沧澜站在阵眼正上方,伪透玉镜悬浮在他掌心,黑光如蛇缠绕。他低头看着楼望和,笑得很淡。

“你以为找到阵眼就能破阵?”夜沧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玉屑风暴,“破虚玉瞳,不过如此。”

楼望和缓缓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疼。但疼这东西,有一个人教过他——疼到极致,就不再是疼,是活着的证据。

“楼家小子,”夜沧澜抬起手,伪透玉镜的黑光聚成一束,“看看你的四周。这些人,今日都会因你而死。”

楼望和缓缓抬头。他努力睁开眼,破虚玉瞳的裂痕从瞳孔蔓延到眼白,像一件被重锤砸过的冰种翡翠。视线模糊,但足够看清。

楼和应被三个傀儡缠住,那柄祖传的玉骨刀已经断了一半。楼家最精锐的“玉卫”只剩十一人,其中四个已经站不起来。沈清鸢的弥勒玉佛浮在空中,金光如水纹般一圈一圈散开,勉强挡住邪玉阵的第三层压迫。秦九真不知去向。

夜沧澜又笑了:“秦九真?你的那个江湖朋友,已经躺在外面的乱石堆里了。”

楼望和的心猛地一缩。

“你撒谎。”

“我从不撒谎。”夜沧澜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杀人,是黑石盟的本行。我若是你,就该想想,怎么活过接下来的三息。”

话音未落,伪透玉镜的黑光已经轰然而至。

楼望和没躲。

他知道躲不过。破虚玉瞳虽然几近崩溃,但就在黑光临身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看见了那道黑光背后,邪玉阵的十二个阵眼正在以某种特定的节奏呼吸。就像活物。一吸,一放。一吸,一放。阵眼的能量节点就在那呼吸的间隙里,微小得几乎不存在。

只有破虚玉瞳能看见。

“三息?”楼望和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用不着。”

沈清鸢在他身后尖叫了一声。

黑光吞没了他。

楼和应远远地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一刀劈开面前傀儡的头颅,嘶吼道:“望和——”

玉屑风暴忽然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是所有被黑光激起的玉屑,忽然悬停在半空中,像是时间被人掐住了喉咙。然后,那些玉屑开始倒流,带着刺耳的嗡鸣,朝着楼望和的方向汇聚。

黑光散去。

楼望和站在原地,浑身是血,但那只右手举着,五指张开。破虚玉瞳的最后一丝金光从他眼中射出,如针如线,精准地扎进十二个阵眼的呼吸间隙。那些呼吸的节点,被一道道金色丝线串联起来,在空中形成一张破碎的星图。

“阵眼……不在阵中。”楼望和的嗓子像被粗砂磨过,“在你身上,夜沧澜。”

夜沧澜脸色骤变。

沈清鸢没有犹豫。她是那种越到危急关头越冷静的人,这世上总有一种人,在别人都慌乱的时候,反而会静下来,像一潭深水,越搅越清。她抬手将仙姑玉镯抛出,玉镯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套向夜沧澜的手腕。

夜沧澜侧身躲避。

但楼望和已经动了。他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踉跄,可每一步都踩在破虚玉瞳标出的能量节点上,像是踩在邪玉阵的七寸上。邪玉阵的反噬在他身上炸开一道道血口,皮开肉绽,可他没有停。有些疼,到了一定程度,就成了一种燃料。

“疯子。”夜沧澜咬牙切齿。

他准备催动伪透玉镜,却发现右手手腕被仙姑玉镯的银光缠住,像是被一条玉蛇咬住了命脉。玉镯的净化之力正疯狂侵蚀他体内的邪玉能量,而沈清鸢的弥勒玉佛突然光芒大盛,秘纹如藤蔓般从佛身蔓延开来,将夜沧澜的身体笼罩其中。

“沈清鸢!你想陪葬吗?”夜沧澜怒吼,伪透玉镜的黑光反扑,击中沈清鸢胸口。

她喷出一口血,却没有后退一步。

楼望和到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连最基础的玉术都没使出来,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拳砸在夜沧澜的胸口。拳头上裹着破虚玉瞳的最后一丝金光,那金光顺着拳头涌入夜沧澜体内,精准地撞击在邪玉阵的阵眼核心上。

阵眼碎裂的声音,像是一块上好的冰种翡翠摔在了青石板上,清脆中带着一种惨烈。

十二个阵眼同时爆裂。

伪透玉镜从夜沧澜手中脱手飞出,镜面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纹,黑气四溢。夜沧澜的身体被震飞出去,撞碎了身后一根半人高的玉石残柱,碎石溅射,尘土弥漫。

楼望和站在原地,浑身浴血,破虚玉瞳的金光已经彻底熄灭。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但他笑了。

“清鸢,”他的声音很轻,“看见了吗,他骗人的功夫还是不到家。”

沈清鸢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嘴角带着血,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她想起幼时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若到了绝境还能笑得出来,那他的骨头里一定藏着玉。

楼和应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儿子。老人一生见惯了生死,此刻手指却在发抖。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捏了捏楼望和的肩膀,很用力,像要把自己的命都捏进去。

邪玉阵破了,那些傀儡失去了能量支撑,一个接一个倒下,像断了线的木偶,有的摔成两截,有的直接化为一滩黑水。黑石盟剩余的人见势不妙,纷纷后退,他们不敢再战,毕竟夜沧澜都受了重伤,这群人里最不怕死的那个,已经说不出话了。

夜沧澜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爬起来。他满脸是血,伪透玉镜的碎片扎进了他的左肩,但他咬紧牙关,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破虚玉瞳!好一个三玉共鸣!”

他笑得癫狂,嘴角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

“楼望和,你以为你赢了?”夜沧澜的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光芒,“龙渊玉母,需三玉共鸣方能唤醒,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缺一不可!今日我的邪玉阵虽破,但玉母的能量已经暴走了,没有我,你们也休想安抚它!”

楼望和的听觉在黑暗中格外敏锐,他能听见远处玉墟深处传来的低鸣声,像是大地在**。龙渊玉母的能量果然在失控边缘。

“告诉他,”楼望和低声对沈清鸢说,“先带人退出去。玉母的事,我来想办法。”

“不行!你的眼睛——”

“我这一生,总得做一件不用眼睛也能看清的事。”楼望和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个满身是血的人,“小时候我爹告诉我,看玉的人靠的是心,不是眼。我信了他一回,结果错过了三块好料子。今天,我再信他一次。”

沈清鸢咬紧嘴唇,把哭声咽了回去。她不是那种在关键时候哭哭啼啼的女人,她只是气,气自己不够强,气这个男人的倔强像一头拉不回来的玉兽。

夜沧澜趁众人分神,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掠向玉墟深处。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望和,那眼神里有恨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楼望和,龙渊玉母,我们后会有期。”

黑影消失在玉墟的乱石之间。

楼望和腿一软,单膝跪地。

“望和!”楼和应沉声道,“先去疗伤,玉母的事,我们回头再议。命都没了,拿什么去共鸣?”

楼望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承认,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眼皮像灌了铅,只想合上。可他不能晕,他一晕,这些人就没有主心骨了。

沈清鸢撑着身子走过来,把仙姑玉镯从地上捡起,套回腕上。玉镯的光泽有些黯淡,但还在。只要有光,就有希望。

“我扶你。”她说。

“不用。”楼望和挣扎着站起身,“你扶我,别人会以为我快死了。”

“你本来就快死了。”

“所以更得自己站着。”他扯了扯嘴角,“死也要死在玉上。这是我的命。”

玉墟的风还在吹,带着龙渊玉母暴走能量的余韵,像是一曲没有尽头的挽歌,又像一场刚刚开始的战争。

没有人知道,夜沧澜这个疯子,下一次会带着什么样的恐怖卷土重来。但此刻,楼望和至少还站在这里,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浸入玉墟的裂缝,与这古老山脉融为一体。

经典名句说得好: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疯,不成活。

楼望和,今天又疯了一回。

秦九真在乱石堆里动了动。

这老江湖命硬,刚才被一块飞来的玉石柱砸晕了脑袋,昏迷了几个呼吸,此时悠悠转醒,摸了摸后脑勺,满手是血,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

“他娘的,谁暗算老子?”

没人理他。

秦九真挣扎着坐起来,看向不远处那个浑身是血却仍笔直站着的年轻人,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却很真心。

“这小子,有老子当年三分风采。”他喃喃道,“不,可能不止三分。”

楼和应听见了,哼了一声:“他能听见你说话,等他好了,你俩好好打一场。”

秦九真摆手:“不了不了,我不打伤号,更不打瞎子。”

说完,他沉默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更狠的:

“瞎子有什么不好?眼瞎了,心就亮了。看玉的人,到最后比的从来不是眼力,是心胆。楼望和,你今日破阵,靠的可不是这对招子。”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山风掠过,卷起他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

他抬头,面向玉墟的方向。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仿佛看见了,那沉睡在崩坍圣殿之下的龙渊玉母,正发出微弱而悲怆的嗡鸣,像在呼唤,又像在警告。

“等我。”楼望和在心里对玉母说,“用不了太久。”

沈清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眸中有泪光,也有火焰。

玉门三考,还未走完。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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