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安局二楼，审讯室外的走廊。
安洛靠在长椅上，手指敲着膝盖。
厄小七贴在门边，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没过多久，殷楚推门出来，面纱下看不清神色。
“问清楚了，他种的那些印记全跟自己的精神力绑在一起，只要他活着，印记就解不掉。”
安洛皱起眉：
“那他死了，印记就自动消了？”
殷楚点头：“是。”
这个答案比安洛预想的要简单，也更干脆。
厄小七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之前总像压着块东西，现在还残留着，隐隐发紧。
“这印记真邪门，要不是你提醒，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胸闷。”
安洛立刻把结果上报给维恩大帝，很快就收到了“即刻行刑”的指令。
他松了口气，思索后，定下时间。
行刑时间定在今晚八点，刚好是大多数异能者吃完饭，窝在家里唠嗑的时段。
不过在那之前，安洛特意让厄小七去揍张泊一顿。
小七一开始不肯，说自己不是屠烈那种靠拳头说话的人。
可他抬头正对上安洛的红眸。
那眼神像在说“你自己看着办”。
小七莫名觉得，要是不揍这一顿，以后想起来肯定会遗憾。
他咬牙，从空间纽扣里摸出一张椅子，直接朝张泊身上砸了过去。
毕竟他体格单薄，真要肉搏，疼的还是自己的拳头。
砸完之后，小七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垂头看张泊那张被砸出淤青的脸，心下一松，喃喃道：
“还挺舒服的。”
......
精神凌迟的刑场，设在蓝雨监察院深处。
张泊被牢牢固定在刑架上，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折叠椅砸出的淤青。
安洛左手背上的贝壳印记轻轻闪了一下，投出一片淡蓝的虚拟光屏。
对面没有具象的人影，只有一片晃悠悠的蓝，像深海里晃荡的海水。
殷楚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安洛、厄小七、古泽，还有维安局的工作人员，两个小报记者，都站在刑场边缘等着。
执行者把张泊绑紧时，随口问了句：
“他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安洛面不改色：
“脚滑，滚楼梯了。”
执行者点点头，没再多问。
精神凌迟是古尔芒时代传下来的刑罚。
那时还没有统一的尔芒帝国，有个暴君嗜杀成性，专门研究折磨人的法子。
这套刑罚就是他的杰作。
后来第一任大帝艾琉索兰推翻暴政，废除了大部分酷刑，唯独保留了这一种，用来处置最恶劣的罪犯。
机关启动的瞬间，张泊的身体猛地绷紧，双眼瞪得溜圆。
起初他还强撑着一动不动，紧接着就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刑场本可以消音，但安洛为了让潮溟看得清楚，特意没开消音。
十分钟的行刑，像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张泊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的跪地求饶。
再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喉咙里嗬嗬的气音，嘴角溢出鲜血，连裤腿也湿了一片。
厄小七别过脸，又忍不住转回来。
安洛握紧着海螺，等待人鱼回复。
当机关停下时，张泊已经没了气息。
古泽站在旁边，声音沙哑：
“完了？”
执行者点头：
“完了，这已经是精神凌迟里最长的时限了。”
古泽沉默了很久，忽然扯出一个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太快了，便宜他了。”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星熠，爸给你报仇了。”
这些年，他无数次怀疑过自己，甚至后悔当初接手蓝雨市的案子，惹上永夜这个泥潭。
可日子还要过，他只能把丧子之痛压在心底，像埋进土里的石头。
如今石头终于被挖了出来，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厄小七站在安洛身侧，一直盯着张泊的方向，脸绷得很紧。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
那个地方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张泊断气的那一刻，啪地断了。
印记消失了。
安洛手里攥着的海螺，传来了潮溟的声音。
只有一个字：
“好。”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背上的蓝色贝壳印记正一点点淡去，直到彻底消失，恢复原本的肤色。
安洛知道，潮溟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几米外，安洛叫来的琉璃报记者已经把行刑视频传到了异能网。
这算是他卖主编白木一个人情，让报社抢了头条。
异能网还在内测阶段。
但内测名额早已悄悄扩大，再加上口口相传，差不多已经人尽皆知。
随着贵族在知识封锁这一块的退让。
皇室和大型报社也陆续开通了官方账号，更多功能正在逐步上线。
视频一出，评论区瞬间炸了。
不过，报道里只字未提，张泊是永夜千面部门的核心成员。
只说他利用异能作恶，涉嫌绑架，囚禁，还有官员买卖。
安洛清楚，普通民众迟早要知道永夜的存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出监察院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明明是深夜，天空却泛着白光，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安洛唤出艾蕾，让她撑开保护罩。
保护罩一开，雨水就被挡在了外面，不用撑伞，也不用消耗精神力蒸发雨水。
不过，艾蕾即使在保护罩里边也撑着她的小红伞。
厄小七脑瓜转了会，小声嘀咕：
“安洛，你是不是给人偶下了凹造型的指令啊？”
安洛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极了老爷爷看手机：
“脑子被雨淋了？”
厄小七愣了瞬，轻轻笑开。
他看着艾蕾的小红伞，想起刚才刑场里那张扭曲的脸。
但艾蕾的小红伞是干干净净的。
走了一段路后，他小声道：
“对了，我一直忘了说。安洛，你的人偶，真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