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之后，周瑾戈确实没再多问“她到底是谁。
沈星遥起初还绷着根弦，等他某天突然发难，盘问她原主那些陈年旧事，甚至连提防的台词都默默编排了七八个版本。
可周瑾戈像是彻底把那茬儿翻篇了，再没提过一个字。
唯一不同的是，他比以前更……理直气壮了。
以前他要亲她，好歹还找个由头，比如她嘴角沾了奶油，或者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水，他顺手帮她擦，擦着擦着就顺嘴亲一下。
现在他连由头都省了，早上出门前她还窝在被子里睡，他系好领带走过来，弯腰精准地找到她嘴唇，亲一下，力度控制在刚好弄醒她又不至于把她彻底弄清醒的阈值，然后直起身。
“我走了”。
之前两人在床上的节奏基本还是周瑾戈主导，他在前戏上愿意花心思，正事上也舍得卖力气，但到底还保留着几分“做任务”的克制感。
表白之后，那点克制彻底没了。
沈星遥开始觉得，这人是不是把“喜欢她”这件事当成新考核指标了？
每天晚上变着花样折腾她。
沈星遥有一次被他翻来覆去换了三个姿势，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趴在枕头上喘气，手指无力地扣着他小臂，终于忍不住挤出句完整的话：
“周瑾戈……你在这儿冲业绩呢？”
他伏在她后背闷笑，胸膛的震动贴着她脊柱传过来，声音又低又哑：
“业绩不业绩的，主要是客户满意度得拉满。”
“谁……谁是你客户……”
“你。”
他低头亲了亲她后颈，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客户不满意，我担心你退货。”
如果说之前撞见陆景淮那回还算事出有因，那现在周瑾戈的吃醋范围已经扩大到了离谱的程度。
比如那天沈星遥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只很好看的宠物猫视频，顺手点了个赞，然后退出软件，继续刷下一条。
过了不到五分钟，周瑾戈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沈星遥没在意，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表情不太对。
“你看我干什么？”
“你刚才给谁点赞了？”
“什么给谁点赞？我刷视频呢，随手点的。”
“那只猫是公的母的？”
“……周瑾戈，你连猫的醋都吃？”
“猫是公的，你给一只公猫的视频点赞，你什么意思？”
沈星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那个博主主页写了，猫已经绝育了！它连蛋都没了，你还在意什么？你怕你连个太监猫都比不过？”
周瑾戈：“……”
最后他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语气明显心虚了几分：“……我随口问问。”
沈星遥冷笑着把手机收回来。
再比如，她新买了一件吊带连衣裙，浅杏色的，料子轻薄，胸前一点点蕾丝边，穿上身正好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肩头，腰线收得极好。
王妈见了夸好看，沈星遥也满意，正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周瑾戈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卧室门口，脚步停住了。
他靠在门框上，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然后开口：
“肩带太细了。两根带子跟头发丝似的，一扯就断。”
“我又不跟人打架，谁会来扯我的肩带？”
“我。”
沈星遥愣住，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骂他不要脸还是该先替他那个理直气壮的语气鼓掌。
“你扯我肩带干什么？”
“脱你衣服，当然先扯肩带。”
沈星遥抄起一个抱枕砸过去，周瑾戈偏头躲过，顺势把抱枕捞进怀里，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对着穿衣镜里的她说：
“好看。但只准穿给我看，出门换一件。”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老公爱吃醋，你穿成这样出去，我怕我忍不住在你脖子上印个章。”
“……周瑾戈你恶不恶心？”
“印章就说恶心了？那要是哪天我在你脸上贴个条，写‘周瑾戈老婆，闲人勿扰’，你是不是得当场谋杀亲夫？”
“我会直接把你杀了。”
“那不行，你下半辈子吃我的遗产，天天给别的男人花钱，想想我都死不瞑目。”
沈星遥被他这番毫无逻辑又理直气壮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踩了他一脚，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去衣柜里换了件圆领T恤。
周瑾戈满意地收回视线，端着水杯回书房了。
沈星遥换好衣服坐在床边，对着衣柜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备注“准前夫”的聊天框。
往上翻了翻，全是转账记录和购物扣款提醒，再往上，是他表白那天晚上之后发的几条消息。
【早上好，今天别喝冰的了，生理期快到。】
【王妈做的银耳羹你记得喝，对皮肤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算了，今晚有个推不掉的饭局，我争取九点前结束。】
【你睡了吗？别熬夜。】
每一条都内容琐碎。
但她发现一个问题。
她好像……开始慢慢习惯他了。
习惯每天早上被他亲醒，习惯晚上他推门进来时皮带金属扣碰撞的轻响，习惯做完了被他裹进浴巾抱去浴室，习惯他擦头发时指尖刻意放轻的力道，习惯他半夜迷迷糊糊地把手臂伸过来搭在她腰间。
习惯到，她今天下午刷到那只绝育猫视频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发给他看，然后打字说，【你看这只猫，和你好像，醋劲一样大。】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她才猛然意识到，她什么时候变得什么事都想跟他分享了？
“……才一个月不到呢。”
她抬手捂住眼睛，在黑暗里轻声嘀咕：“沈星遥，你清醒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