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那个小药盒上，包装上的字太小，他隔着两步没看清，只隐约看见几个字，他以为是什么消炎镇痛的外用药。
“……昨晚弄得太狠了？伤着哪儿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是不是那里……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周瑾戈，你连避孕药都不认识？”
周瑾戈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几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盒，翻过来一看，视线在“左炔诺孕酮片”几个字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她。
“……避孕药？”
“嗯。”
沈星遥伸手把药盒从他手里拿回来，拆开包装，抠出那粒白色的小药片，仰头丢进嘴里，就着玄关柜上的半杯凉水咽了下去。
周瑾戈看着她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那粒药就这么吞了下去。
“沈星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昨晚没做措施，我给你补上。”
沈星遥把空药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过身面对他。
“首先，咱俩没有感情基础。昨晚的事……说白了就是成年人一时冲动，生理需求也好，情绪发泄也罢，都正常。有一说一，昨天晚上最后我也疯了，虽然你没弄到里面，但措施还是要做。”
周瑾戈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盯着她，嗓音哑得发紧：“有了就生。我周瑾戈的孩子，我还养不起？”
“就算真的打算要孩子，你当是买白菜呢？说生就生？”
沈星遥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
“第一，备孕起码提前三个月戒烟戒酒。周总，你烟戒了吗？没有吧？昨天在院子里跪着的时候，你裤兜里那包烟可露出来半截呢。”
周瑾戈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剧烈运动、熬夜、饮食不规律，这三样你占全了吧？你手机屏幕使用时间平均一天十几个小时，邮件半夜两三点还在回，开会从早开到晚。”
“第三，就算前面两条你都达标了，咱俩这才结婚几个月？我跟你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你了解我什么？我了解你什么？就一张结婚证，一个晚上，你就让我给你生孩子？”
周瑾戈被她这番话说得脸色变了又变。
“……你倒是想得周全。”
“不然呢？我总不能稀里糊涂地怀个孩子，然后稀里糊涂地当单亲妈妈吧？”
“谁说要让你当单亲妈妈了？”
“你现在的保证有什么用？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万一哪天你脑子一抽要跟我离婚，我拖着个孩子怎么改嫁？”
“沈星遥你……”
沈星遥抬手打断他，拽住他胳膊往餐厅方向拖。
“吃饭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周瑾戈被她拽得踉跄一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人重新在餐桌前坐下，沈星遥埋头喝粥。
周瑾戈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她。
“……看我干嘛？吃饭啊。”
“烟酒，我戒。”
“随你啊。”
吃完饭，沈星遥碗一推就往楼上走，走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周瑾戈还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管他，上楼往床上一倒，捞起手机开始刷购物软件。
原主那个弟弟团的事情让她多多少少有点没底，万一周瑾戈哪天真的脑子一抽停了她的卡，她总得有点东西傍身。
她点开爱马仕官网，挑了三个包加进购物车，又切到梵克雅宝，把那条限量四叶草项链也加了进去。
把收货地址填成了昨天买的那套房子的地址。
买完这些，她才放下手机。
刚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了。
沈星遥睁开眼睛，看见周瑾戈拎着一个巨大的超市购物袋走进来，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你买的什么？”
周瑾戈没说话，走到床边，拎起袋子底部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床上。
花花绿绿的盒子散了一床，各种牌子各种口味，堆了满满一片。
沈星遥坐起来，低头看着那堆东西，表情僵住了。
“周瑾戈你什么意思？”
周瑾戈在床边坐下，伸手捡起一个蓝色盒子，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然后抬眸看她，嘴角微微挑起一点弧度。
“螺纹的，草莓的，超薄的，颗粒的，热感的，冰感的……”
“你……”
“你说得对，成年人都有冲动。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那就有第三次。从昨天晚上你的反应来看，你貌似对我很满意。”
沈星遥的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烫。
“沈星遥，我们两个做不了素食夫妻，所以试试吧。你不亏，我也不亏。你不是想离婚吗？”
他手指一弹，把那个蓝色盒子扔回床上。
“这些用完，我就和你离。”
沈星遥抄起床上的一个粉色盒子朝他砸过去。
“周瑾戈你神经病！”
周瑾戈偏头躲过，伸手接住那个粉色盒子，低头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字，挑眉。
“草莓的？今晚试试？”
沈星遥抄起另一个盒子又砸过去。
“试你个头！”
周瑾戈慢悠悠弯腰捡起来。
“沈星遥，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我看你能放出什么屁来。”
“一百盒，三百个，够用一阵子了。用完，我就跟你离婚。给你一个亿，十套房，怎么样？试试？”
沈星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一……一个亿？
十套房？
她捏着被角的手指紧了紧，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了两下。
一个亿，十套房，再加上她现在手里那套七千万的楼王，还有周瑾戈那张副卡上她还能刷的那些额度……她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这笔账，觉得这笔买卖做得。
“……你说真的？”
周瑾戈看着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杏眼，眸色暗了一瞬，但他脸上那点笑纹没散，反而扯得更开了。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沈星遥看着他，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堆花花绿绿的盒子，咬了咬下唇，像在权衡什么重要决定。
三秒后，她重重一点头：“行，成交。”
周瑾戈听见那声“行”的时候，唇角的弧度僵了一瞬，眼底的笑意褪了个干净。
“沈星遥，为了跟我离婚，我是不是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