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入伍被叫三爷爷?司令为我颁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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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神情微变。

“零号基地教你们侦察、潜伏、格斗和射击,不是为了让你们觉得自己比别人更能打。”

“更不是为了把你们训练成只会杀人的刀。”

“刀只知道往前。”

“人必须知道为什么往前,也必须知道什么时候不能拔刀。”

“你们昨天在断崖上不能动手,今天在检查点也不能动手。”

“不是因为那群武装人员不该付出代价。”

“是因为你们的身份、年龄和任务,都不允许你们用一时痛快去换更多普通人的命。”

“真正站在黑暗里的人,最先学会的从来不是开枪。”

“是克制。”

雷豹想起枪口顶住那个男孩后脑时,自己几乎控制不住的手。

阿九想起那半杯落满灰尘的水。

李知舟想起黑板上四个月没人回答的算术题。

兔子想起两个孩子分食那点泥里的饼屑。

青芽想起那一整排没有监护人的名字。

阿生听着楼下重新响起的读书声。

阿潮则低头看向自己磨破的手掌。

过去他总觉得,所谓使命应该很大。

大到要有枪声、勋章和所有人都知道的胜利。

可昨晚他做的,只是背着一个很轻的老人跑了三趟。

没有人记住他的脸。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可那个老人活下来了。

“教官。”阿潮难得认真地问,“像我们这样的人,做完这些,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吗?”

“很多时候不能。”

“那要是没人知道,算立功吗?”

“你在乎功,还是在乎人活着?”

阿潮沉默几秒。

“人活着。”

“那就够了。”

苏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深处黑暗,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比黑暗更狠。”

“是为了让身后的人永远不知道,黑暗曾经离他们那么近。”

这句话落下时,太阳正越过残破楼顶。

一束光照进地下安置点入口。

昨天那个没有鞋的小女孩从里面跑出来。

她找了很久,终于在楼下看见阿九。

女孩一路跑上楼,把一支只剩半截的铅笔塞进阿九手里。

铅笔上还有被牙咬过的痕迹。

那大概是她身上唯一能算礼物的东西。

阿九蹲下来,想把铅笔还给她。

女孩却摇头,又指了指临时教室。

苏寒翻译道:“她说,哥哥退烧了。今天可以继续上课。”

阿九握着那支铅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用力点头。

女孩笑着跑下楼。

几分钟后,残墙后传来孩子们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声音很小。

远处还有枪响。

可那点声音没有被盖住。

苏寒把七个人带下楼,走到救援物资堆放点。

那里还有上百袋面粉、药品和净水设备需要搬运。

“接下来七天,你们住在这里。”

“不准碰武器,不准脱离救援点,不准暴露身份。”

“白天搬物资、修水管、清理废墟,晚上轮流值守。”

“这里没人把你们当零号基地学员,也没人给你们训练成绩。”

“你们做对一件事,可能有人活下来。”

“做错一件事,也可能有人等不到明天。”

七个人站直身体。

这一次,没有谁觉得搬面粉、清废墟不算训练。

“明白!”

苏寒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安置点入口。

七个少年立刻分散开来。

雷豹去统计物资。

李知舟跟救援人员核对药品。

兔子检查临时水管经过的路线。

青芽和阿九走进儿童区。

阿生开始清理堵塞的通道。

阿潮扛起两袋面粉,走出几步,又回头多看了一眼楼顶的阳光。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苏寒为什么带他们来。

不是为了让他们记住世界有多残酷。

而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将来站进黑暗时,身后究竟是什么。

是边境以内万家灯火。

是每天都会打开的校门。

是孩子不必练习卧倒,只需要练习写字的普通早晨。

也是无数像眼前这个小女孩一样,本该拥有明天的人。

和平从来不是因为黑暗不存在。

只是有人提前走进黑暗,把它挡在了门外。

………………

七个少年在地下安置点干到第三天时,一支新的救援车队驶进了小城。

车队一共九辆车。

四辆运送粮食和饮用水,两辆装着医疗器材,一辆是移动通信车,最后两辆负责运送工作人员。

每辆车的车门上,都喷着同样的白色圆形标志。

圆圈中间,是两只托住水滴的手。

这是一家名为“国际人道救援协作会”的民间组织。

成员来自不同国家,平时负责战区食品、医疗、净水和流离失所人员安置。

组织不隶属于任何军队。

车上没有武器,工作人员也不被允许携带武器。

他们能进入一些武装人员都不愿进去的地方,靠的不是火力,而是尽可能保持中立,以及多年积累下来的信任。

领队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叫艾琳,皮肤被太阳晒得发红,头发简单束在脑后,左手手腕戴着三条不同颜色的识别带。

下车后,她先检查安置点的药品和水,再去看昨天被炮击堵住的入口。

当她知道两百多人在五分钟内完成疏散时,明显有些意外。

“谁组织的?”

白发老人看向苏寒。

艾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此时的苏寒仍是那个常年跑车的中年司机模样。

两鬓灰白,皮肤粗糙,左侧眉尾有一道旧疤,走路时左脚慢半步。

“你当过兵?”艾琳用通用语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该把人往哪里疏散?”

苏寒指了指停车场顶部。

“活得久,见过房子塌。”

回答很普通。

普通到找不出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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