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边！”
杜婉仪盯着地上那一大坨勾勾圈圈，手里的树枝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转了三圈，最终灵光一闪，猛地指向其中一个方向。
找到了！
命运指引的道路！
杜婉仪扔掉树枝，抓住叶诚胳膊，毅然决然朝着命运决定的方向走去。
叶诚：“……”
额……
太太，你该不会是纯蒙的吧？
“太太。”
“干什么？”
“你刚才指的方向，是我们过来的方向。”
杜婉仪脚步停住，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又看向前面黑漆漆的树林，沉默两秒以后，十分自然地改变说法：“太太我当然知道，这是战略性原路返回。”
“可我们原路返回，不是应该翻过后面的山吗？”叶诚略现场沉默开口。
“地球是圆的。”杜婉仪邪魅一笑，无比自信！
叶诚：“？？？”
我靠，这么聪明，太太你不要命啦？
“只要一直往前走，早晚都会回到原来的地方。”杜婉仪双手叉腰，信誓旦旦。
叶诚沉默。
理论上没问题。
实施起来的话，可能需要先走出亚洲，再横跨太平洋、大西洋和整个地球，期间还要保证不被海水淹死。
“太太，要不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看看？”
“没信号。”
杜婉仪嘴上这么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右上角空空如也，别说网络，连紧急呼叫都时有时无。
她举高手臂。
没信号。
往左走两步。
还是没信号。
杜婉仪爬上一块大石头，踮起脚尖，把手机举到脑袋上方，身体跟着缓缓转圈：“有了有了……诶，又没了。”
叶诚站在下面抬头：“太太你再跳一下，说不定能短暂连接卫星。”
杜婉仪真的跳了一下。
信号没有出现。
手机差点飞出去。
杜婉仪低头，看向石头下面一脸纯良的叶诚。
叶诚眨了眨眼睛：“看来卫星今天休息。”
砰！
太太肘击！
叶诚血条-999……
叶诚：“……”
叶诚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太太，你怎么能攻击提供合理建议的导航员？”
“合理建议？”
杜婉仪从石头上跳下来，伸手扯住叶诚后衣领：“太太我看你就是想让我摔下去，然后趁机跑路！”
“怎么可能，我叶诚最重感情，太太你要是真摔下去，我肯定第一时间跑过去……”
“救我？”杜婉仪柳眉一挑。
“捡手机。”叶诚眨了眨眼睛。
杜婉仪：“……”
砰！
肘击 1。
叶诚老实了。
一大一小……不对，一大一不知道什么物种的人，继续沿着命运指引的道路翻山越岭。
十分钟后。
两个人路过一棵歪脖子树。
叶诚看了一眼树干上被杜婉仪撞出来的浅坑：“太太，这棵树刚才见过。”
“树林里面的树都长得差不多。”
又过了五分钟。
前面出现一块被踹成两半的石头。
叶诚低头看着石头：“这是不是你刚才和牢小打架的时候踹碎的？”
“荒郊野岭出现几块碎石头很正常。”
继续前进。
地面上出现一台摔坏的大音响，旁边还挂着半截电源线。
杜婉仪：“……”
叶诚：“……”
音响虽然已经坏了，里面依旧坚强地传出断断续续的战斗音乐。
咚……
滋啦……
咚咚……
叶诚蹲下去，伸手拍了拍音响外壳：“牢小来过。”
杜婉仪抬头看向四周。
不远处，那块她刚才蹲着画地图的石头安静矗立在月光下面，泥地上的勾勾圈圈还没有被风吹散。
走了半个小时。
绕了一整圈。
又回来了。
叶诚缓缓转头。
杜婉仪先一步抬起拳头：“敢笑就打死你。”
叶诚立刻严肃：“太太好厉害，完全复刻了原来的路线，误差没有超过三米。”
“哼哼，那当然！”
杜婉仪骄傲叉腰，丝毫不觉得叶诚这是在内涵自己，如果觉得的话，已经开始动手肘击了……
叶诚：“……”
看来，太太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里面，人皮子这条路都是越走越远。
……
沈氏集团。
一间封闭会议室里，小号叶诚被五花大绑固定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却没有一丝畏惧。
东方知夏坐在左边。
沈清寒站在右边。
林白栀则坐在正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冰红茶，目光一动不动落在小号叶诚身上。
三堂会审。
阵容豪华。
压迫感拉满。
小号叶诚昂首挺胸：“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牢大和我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想让我出卖牢大，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林白栀：“哥哥在哪里？”
“不知道。”小号叶诚果断开口。
东方知夏：“杜婉仪带他去了什么地方？”
“无可奉告。”小号叶诚态度依旧坚决。
沈清寒看着他：“你能感觉到叶诚的位置。”
小号叶诚眼神没有半点闪躲：“感觉不到。”
“说谎。”
“那又怎么样？”
小号叶诚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想要情报，就拿出一点诚意，区区绳子、审问和语言威胁，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林白栀放下冰红茶。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推来一辆小车。
第一层放着一包完好无损的薯片。
第二层放着几根油亮亮的辣条。
第三层则是一瓶刚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瓶身还冒着水珠的冰红茶。
小号叶诚瞥了一眼，脸上依旧写满不屑：“就这？”
林白栀拿起薯片，放到桌面。
一名工作人员举起木锤。
小号叶诚眼皮跳了一下。
另一边，东方知夏拿起辣条，旁边的人端来一盆清水，还放进去一块白色香皂。
小号叶诚身体微微前倾。
沈清寒没有动手，只是将那瓶冰红茶拿起来，放进旁边正在冒热气的恒温箱。
小号叶诚：“……”
木锤缓缓落下。
辣条距离肥皂水越来越近。
恒温箱上的数字从二十五度跳到了二十六度。
“停！”
小号叶诚一声暴喝。
三个人动作同时停住。
小号叶诚闭上眼睛，脸上写满痛苦和挣扎，胸口起伏几下以后，声音变得低沉：“牢大现在在大海市西南方向，距离这里大概四十七公里，附近有一片废弃工业区，北边是山，南边有条小河。”
会议室安静下来。
“具体位置呢？”
林白栀追问。
小号叶诚继续感应：“他们刚才一直在移动，现在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坐标大概是……”
几十秒后。
准确坐标出现在桌面的地图上。
东方知夏看了一眼地图，又看向满脸宁死不屈的小号叶诚。
沈清寒同样沉默。
林白栀把薯片放回小车：“你刚才不是说，除非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吗？”
“这不一样，而且你们可以把我当做一具尸体，然后跨过去。”
小号叶诚睁开眼睛，表情异常严肃：“你们可以折磨我，但不能折磨食物，这是底线。”
“所以你就把叶诚卖了？”
“我没有卖牢大。”
小号叶诚挺直腰板：“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地址，至于你们过去以后能不能抓住，那是另外一回事。”
东方知夏：“……”
沈清寒：“……”
林白栀：“……”
宁死不屈。
坚持了不到两秒钟。
林白栀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出发！”
……
大海市郊外。
杜婉仪站在一棵树顶，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抓住树枝，整个人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有了！”
手机信号跳出一格。
导航页面迅速加载。
下一秒。
信号消失。
页面卡住。
杜婉仪：“……”
叶诚站在树下，双手放在嘴边：“太太，要不你再往上爬一点？”
“上面没地方了！”
“那你把手机举高一点。”
“已经最高了！”
“踮脚。”
“我站在树枝上怎么踮脚？”
“这说明你还不够努力。”
杜婉仪低头。
叶诚拔腿就跑。
黑影从树顶落下，精准砸到叶诚背后，手肘顺势锁住脖子，将人重新拖了回来。
“跑啊？”
“太太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刚刚只是携带开了，下来系鞋带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继续提供建议啊？”
“太太英明神武，不需要建议。”叶诚眨了眨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晚了！”仪大怒！
砰！
“啊——”
肘击。
惨叫声音回荡在荒郊野岭之中。
杜婉仪重新抓住叶诚，沿着前方山坡继续走，手机时不时举到半空，试图从茫茫荒野里面捕捉一丝属于现代文明的信号。
两个人翻过一座小山。
前面还是树林。
又穿过一片杂草地。
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导航页面成功跳出。
杜婉仪眼睛一亮：“前方三百米，右转！”
叶诚看着前面陡峭的山壁：“太太，右边是悬崖。”
“导航让右转。”
“导航上显示我们在河里。”
杜婉仪低头一看。
手机地图里，代表两人的蓝色小点正在一条河流中央不断漂移，时而冲进山体，时而瞬移到几公里外的公路。
“这破导航！”
杜婉仪用力拍了两下手机，蓝色小点忽然不动了。
屏幕黑了。
叶诚：“……”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导航有问题，是手机被你拍死了？
“太太，要不我们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看看附近有没有灯光。”
杜婉仪抬头。
远处山坡后面，刚好有一片白色光芒透过树梢照过来，隐隐还能听见发动机和人说话的声音。
“太好了，有人！”
杜婉仪瞬间支棱起来，一把抓住叶诚，朝着光亮所在的方向冲去。
“太太，先等一下！”
“等什么，终于找到人了！”
两个人冲出树林，翻过最后一处矮坡。
刺眼灯光迎面照来。
十几辆黑色轿车横在荒地边缘，车灯全部打开，数十名穿着不同制服的人拿着手电筒站在四周，林氏集团、沈氏集团、东方集团的标志一个不少。
最前面。
林白栀、沈清寒和东方知夏同时转过头。
几十道视线跟着落在叶诚身上。
荒郊野岭。
四面包围。
无路可逃。
杜婉仪兴奋地朝众人挥手：“小寒寒，妈妈找到路了！”
“不对，这小绿茶怎么也在？”杜婉仪疑惑。
叶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