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启源集团的接送车准时停在新北大学研究区外。
车身印着启源集团与军部联合项目标记。
负责接待的是一名年轻研究员。
他核对五人的实习牌,又给每个人发了一份园区安全手册。
“车程大概四十分钟。”
“进入园区以后,工作终端会自动切换成内部模式。拍摄、复制和资料调用都按照实习权限执行。”
“你们负责的是职业映射训练舱项目,相关负责人已经收到孙教授发来的复核通知。”
李云海翻开安全手册。
一共八十多页。
“我靠,上班第一天就考试吗?”
“午饭前通过安全测试,下午才能进入实验区。”
接待人员回答得十分熟练。
“不及格的人只能留在访客区继续学习。”
李云海立刻把手册合上。
“我在空间站干活的时候,安全规范比这严格多了。”
宁峰提醒道:“你最好先看看启源的警报颜色和学校有什么区别,这家公司有点大病,全是反着来的。”
李云海又把手册打开了。
车辆离开新北大学控制区,沿着战时运输道路驶向启源集团园区。
四十分钟后,大片银灰色建筑出现在道路尽头。
围墙向两侧延伸很远。
货运车辆从独立通道进出,空中运输平台不断升降,几个大型能量塔共同维持园区内部的空间稳定。
门口悬挂着巨大的启源集团标志。
林阳坐在车窗旁,心情有些微妙。
他和启源集团打过很多次交道。
高考以前,孙晗宇便想签下他。
高考期间,白行接受启源雇佣,偷走了他的战利品积分。
灾难爆发以后,双方又在南桥市产生过接触。
每次遇见启源,基本都和孙晗宇脱不开关系。
如今,孙晗宇似乎已经彻底接手集团。
启源也借助军部合作完成了快速扩张。
眼前这片园区比林阳记忆中南桥市的集团规模大了许多,外围还修建了专门连接前线运输体系的传送节点。
接送车经过多层检查,进入公开研究区。
这里的工作节奏很快。
材料加工中心正在拆解怪物核心。
装备实验楼外排着等待测试的作战车辆。
伤员康复区里有人练习重新控制职业力量,治疗人员跟在旁边记录每次波动。
另一侧训练场上,数支军队小组正在适应强化后的身体属性。
通往研究楼的大厅还立着一面战争贡献墙。
上面记录着启源集团向各战区提供的药剂、装备、医疗舱和技术人员,旁边也写着在前线牺牲的研究员姓名。
一名路过的工作人员发现最新物资数量尚未更新,停下来联系后勤部门,语气里满是着急。
这里的人显然将前线需求当成了每天最重要的工作。
接待人员介绍道:“那边是集团和军部联合建设的极限战士适配中心。”
“启源负责提供职业强化、装备接口和生物稳定技术,军部负责人员选拔与实战审核。”
“目前已经有多批完成强化的极限战士进入各个战区。”
鱼寒梦问道:“这些人还会回启源复查吗?”
“定期复查由所在战区负责,特殊问题会将数据发回集团。”
“需要设备调整时,人员才会回到园区。”
王轻轻顺手记下这项流程。
他们今天的工作范围虽然集中在训练舱项目,但其他联合项目同样能够帮助判断启源的数据管理方式。
接待人员带着五人办完临时手续。
实习牌接入园区系统后,工作区域、用餐权限和资料等级全部显示出来。
上午安排得很满。
园区规则。
实验室安全。
资料保密。
受试者**与精神类项目注意事项。
李云海嘴上说着自己经验丰富,做安全测试时答得比谁都谨慎。
五个人全部通过。
午饭过后,他们被带进职业映射项目所在的研究楼。
负责这里的研究员已经准备好训练舱运行日志、受试者汇总与反馈登记。
“孙教授在通知里提到,新北大学部分受试者出现持续精神异常。”
“集团昨晚复查了近期报告,也开始重新联系现场登记人员。”
“你们可以调用当前权限内的资料,不过涉及个人身份的内容需要受试者授权。”
对方态度良好,积极配合。
王轻轻提出查看原始反馈登记,很快得到一批经过身份隐藏的记录。
鱼寒梦申请访谈参与过相同实验的集团员工,项目组当天便安排了六个人。
李云海与宁峰进入设备区核对训练舱结构和维护记录。
林阳则被带去重新检查接入失败的数据。
工作过程顺利得超出几人预想。
林阳的失败记录保存完整。
从职业读取、通道建立到设备自动断开,每一步都有对应时间和能量变化。
负责设备的研究员还专门解释了系统保护逻辑。
“训练舱判断职业通道存在排斥,主动终止了接入。”
“这套保护机制救过很多人。临时力量一旦和原职业发生冲突,继续导入很容易造成技能紊乱。”
“孙教授要求我们保留全部底层日志,等后续联合分析。”
林阳点头,把一名普通学生应该关心的问题问了一遍。
研究员都给出了清楚答案。
设备区那边也很正常。
所有训练舱按照固定周期维护。
关键模块拥有军部与新北大学的双重封条。
日志修改会留下操作人和授权来源。
李云海检查了几个容易藏后门的位置,看到的全是标准结构。
当天傍晚,五人在临时工作室汇总结果。
王轻轻查到几条归类偏差。
受试者写下“夜里总能听到杂音”,反馈系统会选择将其归入轻度精神疲劳。
另一条“实验结束后短暂忘记回宿舍路线”,被整理成注意力下降。
这些分类确实压低了异常程度。
负责登记的人却能拿出对应标准。
“他们说精神类反馈需要经过多轮确认。”
王轻轻翻着记录。
“短期、单次出现的情况会先放进普通反应,持续发生才提高风险等级。”
从这个角度来说,启源和新北的汇报差异,似乎就只有标准不同着一个解释了。
这个可能性让众人有些失望。
没有查到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大阴谋。
鱼寒梦问道:“新北那批持续反馈呢?”
“身份信息已经脱敏,我们现在查不到同一个人后续提交过几次。”
“明天可以申请更高一级的反馈关联权限。”
调查继续了几天。
他们白天跟着项目组完成实习,晚上把资料带回临时工作室核对。
启源提供的流程相当完整。
遇到权限范围内的问题,研究人员会当场解释;涉及其他项目,对方也会给出申请方式和负责部门。
园区食堂提供的饭菜也很不错。
宿舍还干净。
和他们一同实习的年轻研究员还会抱怨任务太多、项目报告写不完,以及食堂最近换掉了最好吃的菜。
这些人谈起前线伤亡时会难过,听说训练舱可能伤到新北学生,也会主动帮忙翻找记录。
他们认真工作,希望自己负责的技术能够让更多人活下来。
林阳观察了几天,逐渐理解启源为什么能在灾难中扩张得这么快。
集团内部拥有大量经验丰富的研究人员,也有成熟的生产、培养和后勤体系。
军部需要这些技术。
前线同样需要启源稳定提供装备与强化人员。
孙晗宇掌握这套体系以后,启源已经变成战争机器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越是如此,训练舱反馈被处理的事情越值得认真调查。
项目组接触到的每个人都显得正常。
公开资料也能互相印证。
他们清楚受试者遭遇过什么,也知道那份汇总掩盖了严重程度。
但这是为了让不了解项目的人不会产生恐慌情绪……
他们的理由也很明确。
当晚,王轻轻合上资料。
“明天的安排出来了。”
“上午去集团核心培育中心参观,下午继续复核原始反馈。”
李云海活动了一下坐得发酸的肩膀。
“希望这个核心培育中心,能给我们一点有用的东西……”
“不然咱们就可以写完结报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