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分钟……”
宁峰的提醒从实验室外传来。
鱼寒梦立即合上手里的文件。
“带走编号和计算过程，原始资料全部放回原位。”
王轻轻保存好几组生产记录，李云海开始清理终端访问痕迹。
林阳拿起那份对外发放清单，重新确认了一遍上面的数字。
公开发放量与登记成品完全一致。
缺口出现在成品登记之前。
大量怪物核心进入设备。
设备也完成了足够时长的运行。
最终登记出来的经验球却少得惊人……
这意味着，有人把那些经验球藏在了生产环节里。
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先走。”
鱼寒梦招呼一声。
五人进入维护通道。
他们刚刚关好隔离门，远处便传来值守人员交谈的声音。
两人从旧仓库回来，一边检查警报记录，一边抱怨那两道突然消失的黑色人影。
林阳贴着管道坐了一会儿。
他们距离值守人员仅有一墙之隔。
当然，现在被发现，他顶多多写一份检讨。
处分这玩意，只要你不在乎，还没补课可怕呢。
鱼寒梦等人却全都屏住呼吸，等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沿着工程通道退出研究区。
凌晨两点，异常调查小组的活动室重新亮起灯。
留守成员已经准备好设备。
复制回来的编号、生产曲线和入库批次被投射到墙上，三十多人围在下面，原本困倦的神情迅速消失。
“少了多少啊？”
“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大概算了一下……保守估算也是七位数。”
“我靠……”
七位数，这不是任何适当的理由能解释的了。
讨论声越来越大。
一位同学提议立即把记录交给校方，或者直接联系前线物资管理部门。
王轻轻同样憋着火，终端都快被她捏弯了。
鱼寒梦站到投影前，将所有人的声音压下去。
“我们带回来的资料能证明账目存在巨大缺口。”
“原始数据来源、理论产量和实际产量还需要交叉验证。”
“一旦公开，负责这件事的人很可能立刻修改剩余记录。大家先把证据做成多份备份，再从学校之外补齐链条……这种事情要举报就要一击毙命，连根拔起，不然能不能查出真相暂且不说，我们也会受很大的影响的。”
房间里的学生逐渐冷静下来。
调查小组很快分出任务。
王轻轻负责联络参与核心回收的前线学生，核对任务编号、交接数量和核心质量。
李云海从设备耗能、净化材料和废弃物产量入手，重新计算经验球的实际生产规模。
宁峰去查研究区周边的车辆、空间转运和临时仓库记录。
鱼寒梦整理证据，控制知情范围，同时盯住受影响学生的精神状态。
其余人按照各自学院和前线关系协助核查。
林阳则是饶有兴致的观察这些人。
不得不说，大家的合作意识，分工意识，包括处理事情的手段，判断力，都很到位！
任务分完以后，鱼寒梦又做了一件事。
她把带回来的资料制作成三套离线副本。
一套封进学生会的应急资料柜，一套由王轻轻保管，还有一套交给留在前线校区的调查成员。三套资料采用不同密钥，任何一处出现意外，其他人都能继续核验。
宁峰在旁边补充保密名单。
“参与联络的人只接触自己负责的批次，暂时别在公共终端讨论经验球缺口。”
李云海说道：“设备数据由我统一转换，原始文件保留校验码。以后有人修改学校记录，我们手里的版本可以证明时间。”
王轻轻仍然生气，安排工作时却把每一个前线联系人都标成了保护对象。
他们需要的是证言与任务编号，绝不会把那些人的姓名直接放进调查材料。
林阳听完所有安排，心里又记下一笔。
如果他恢复军部身份，查清这些经验球的去向或许只需要一次权限申请。
可现在的他是调查小组里的普通新生。
他想看看这群学生依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也想看看他们掌握证据以后，会怎样对待参与者、嫌疑人和可能受牵连的人。
这种默默考核的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林阳也分到了一份工作。
帮忙整理表格。
很好。
他的作业刚刚写完，新的表格又来了。
看来大学生活果然充实。
接下来的两天里，调查小组一直在暗中运转。
前线回复最先传回来。
参与核心回收的队伍保留着完整任务报告。
他们送回来的怪物种类、核心数量、活性等级和交接时间，全都能够与孙教授实验室中的入库记录对应。
一名高年级学生还联系上自己的旧队长。
视频接通时，对方正在前线维修装备，半边手臂缠着固定带。
“你问什么？那批核心？”
“我当然记得。”
“为了保住所需要的材料，我们追着那群怪物打了两天。平时能直接轰碎的地方都得避开，全靠控制职业最后才一个个按住……真是难缠的人物啊。”
“运输箱是我亲手封的，二十七枚，全都通过了活性检测。”
他报出的任务编号与学校记录完全一致。
“所以，那批经验球做出来了吗？”
活动室里的学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轻轻沉默片刻。
“应该快了。”
“哦哦，要是有申请渠道了跟我说一声。”
对方笑了一下。
“队里有两个新人等级卡了很久，一直盼着那批试验资源能推广。要是真有用，我们以后再抓怪物也更有动力了。”
很多非战斗系的职业在战斗中获取的经验值少的可怜，但以他们的重要程度，等级提升刻不容缓。
如果有了这样的可能性，大家自然是满怀期待的。
通讯结束。
王轻轻低着头，把二十七枚核心补进统计表。
键盘声比平时重了许多。
设备方面也有了结果。
经验球处理过程中需要消耗特殊净化材料，每一次提取还会留下无法重复利用的废弃载体。
能源记录能够修改，已经使用的净化材料与堆进回收区的废弃载体却很难凭空补回来。
李云海根据两项消耗重新反推产量。
数字与王轻轻在实验室里的计算十分接近。
那批经验球确实完成了生产，成品也很快从正常账目中消失。
运输线索却卡住了。
研究区公开登记的车辆与空间转运次数，仅能覆盖已经入账的成品。
宁峰把周边监控翻了几遍，缺口对应的时间段总会出现设备维护、数据延迟或临时权限覆盖。
每次持续时间都很短。
刚好够一批经验球离开生产区。
感觉这是一个突破口。
“所以，他们的权限来自哪里？”鱼寒梦问道。
“项目上级端口。”
宁峰将几段日志拼在一起。
“校内终端只能看见授权通过。具体操作人和转运目的地都被更高权限遮住了。”
“更高权限，这是咱们学校的项目啊，哪来的更高权限……那个生物开发部？”
“也可能是项目的其他合作方。”
证据越来越多。
可幕后人员的身份依旧藏在权限后面。
用鱼寒梦的话来说，还做不到连根拔起。
他们暂时查不到经验球去了哪里，也查不到对方拿走经验球准备做什么。
另一条联系倒是逐渐清晰。
经验球产量出现巨大缺口的时间，和职业映射训练舱扩大测试的时间高度接近。
两个项目还共用能力识别、承受上限判断和定向传输模块。
调查小组开始怀疑，经验球失踪与训练舱异常属于同一件事的不同部分。
“训练舱的内部资料已经查过。”李云海说道，“我们现在缺少的是实际运行反馈。”
“那就继续参加测试。”
鱼寒梦调出第三适配实验区的公开日程。
“后天下午有一批受试者复测。我们走正常报名流程，记录进入训练舱前后的全部变化。”
同时，她给林阳也发了一张报名表。
林阳有些惊讶。
“我也去？”
“你是训练舱名单之外的异常案例……”王轻轻说道，“经验球又是你近期接触过的相关项目。你能参加一次完整对照，或许能找到影响扩散的原因。”
“放心，正常实验有老师全程保护，我们也都会在身边，不会有事的。”
林阳打开报名表。
他对训练舱的兴趣也增加了许多。
按照目前的判断，学生听见的声音来自战灰衍生技术的意识残留，失踪的经验球则涉及项目贪污。
两条线索可能拥有技术联系，具体问题还得让这些学生自己查出来。
林阳此行的任务依旧是考察鱼寒梦、王轻轻、李云海和宁峰。
这两天的表现又让四人的评价提高了一点。
他们会愤怒，也会害怕。
可进入行动阶段时，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也愿意为那些素不相识的前线人员追查到底。
都是好苗子啊！
林阳在报名表上填好姓名。
【林阳。】
他提交申请，安静等待后天下午的训练舱测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