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呲溜从她身上滑下来,拉着杜若的手就往院子后面拖。
后院的围墙边长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面乱七八糟摊着一堆干草。
草上趴着一只黑漆马虎、足有一米多长的大鸟。
“婶婶你看,那就是大叽叽!”秦明指着那鸟,奶声奶气地介绍道。
杜若走近前仔细打量。
靠,什么大叽叽,还以为是只鸡呢,结果……是只雕!
看着奄奄一息的金雕,杜若嘶了声:“它好像有点死了……”
“哇,大叽叽你不要死!”秦明扑到金雕身上嚎啕大哭,“我已经找到人来救你了……娘亲说婶婶是顶顶厉害的大神医,她一定能救活你的呜呜呜……”
金雕本来就呼吸微弱,这下更是被小胖墩压得喘不上来气,只能强行撑开眼皮,冲他嘶哑地吼了声:“叽!”
杜若:“……”
脑海中,系统快要笑疯了,“它说滚。”
“你不翻译我也听得出来。”杜若翻了个白眼。
这破鸟,一看脾气就不好。
滚是不可能滚的,看在秦明的面子上,勉强救一救吧。
杜若把小家伙提溜到一旁,让系统给那鸟全身扫了个描。
哦豁,中毒了。
还是剧毒眼镜王蛇的毒。
不过那蛇也没占到便宜,被金雕整条吞进了肚子里,还没消化完呢。
杜若兑换了一颗极品丸,递到金雕嘴边,“吃下去。”
那破鸟却不给面子,警惕地盯了她好半晌,然后将鸟头一扭,给了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杜若气笑了:“怎么着,还怕我给你下毒?劳资数到三,不吃就等死吧你。”
“一!”
秦明生怕杜若来真的,噔噔噔上前抢过那药,掰开鸟嘴硬往里塞。
塞完还不忘捏住两片嘴壳子使劲儿摇晃好几下,不让它吐出来。
金雕脸都气黑了,“叽——”
小胖墩却一点都不知道怕,拍了拍鸟头,“大叽叽你要听话,娘亲说了,乖乖吃药病才会好呢。”
“叽!”金雕抗议。
系统继续翻译:“它说不许叫它大叽叽,再叫它要发飙了。”
发个鸟飙。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家小孩救了你,你早没了,还敢跟他大小声,给你脸了是不是?”
杜若踢了踢那雕,没好气道:“知道你听得懂,毒已经解了,我也不稀罕你的报答,等休息好了就滚吧,少在这儿装死摆谱。”
说完懒得再搭理它,牵着秦明就往前院走。
秦明频频回头,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大叽叽真的好了吗?”
“真好了,骗你是小狗。”
小胖墩这才放下心来,仰头满脸崇拜地看着杜若,“婶婶你好腻害!”
杜若很是谦虚,“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说着她好奇地问秦明:“那雕……大叽叽是什么来历?你跟它很熟吗?”
秦明用力点头,“很熟很熟!”
说是很熟,其实那破鸟具体打哪儿来的,他也说不清。
那天他正在路边撵鸡玩儿,突然一只巨大的黑影俯冲下来,也跟在屁股后头撵那只鸡。
秦明吓坏了,抱起鸡就跑。
就这样追啊追,跑啊跑……
最后小屁孩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打感情牌:“我拿好吃的给你,你别吃我的鸡好不好?”
那雕竟真的点头同意了。
秦明说到做到,当即屁颠屁颠地跑到隐庐那边,讨了几个鸡腿来。
没想到金雕一次就吃上了瘾,自此三天两头地跑来找秦明,不给就威胁要吃他的鸡。
一人一雕就这么熟悉了起来。
今儿上午,那雕又来了。
不同于往日的威武霸气,这回却一头栽倒在后院,先是满地打滚,跟着趴那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秦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喂水又是给好吃的,那破鸟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小家伙急得团团转,正准备去找娘亲帮忙,就看到了杜若……
“原来是这样啊。”杜若拍了拍他圆圆的小脑袋,夸赞道,“小明同学懂得爱护小动物,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下次还是不要了,那鸟那么大一只,脾气还那么差,你这么小一个人,万一他生起气来啄你怎么办?”
秦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叽叽才不会啄我呢。”
杜若挑眉,“你怎么知道?”
“它自己告诉我的呀。”小家伙理直气壮。
杜若脚步一顿,低头看他,“它怎么告诉你的?”
秦明歪了歪小脑瓜,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杜若听不懂,但还是很耐心地解释道:“用嘴巴告诉我的呀。”
杜若:“……”
脑海中,系统一下子跳了起来,“卧槽,这小屁孩儿该不会听得懂鸟语吧!?”
杜若不太确定,毕竟还不到三岁的娃娃,说话颠三倒四也很正常。
为了搞清楚这一点,杜若又仔细询问了好几遍,还特地抓来了小家伙最宝贝的那只老母鸡,顺便让冷面把马老弟也牵了过来。
进行了全方位测试。
测试完,杜若整个人都是木木的。
好消息:秦明听不懂鸟语。
坏消息:他能精准地感知小动物们的情绪,高兴还是难过,恐惧还是疼痛,饿还是冷,友好还是敌意,等等这些。
这娃、好像开了点挂。
但是为什么呢?
“老天爷是吝啬的,可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开挂,这娃指定有点子特殊的说道呗。”系统啧啧。
特殊的说道……
杜若灵光一闪,难道是棺材仔的缘故?
要知道,秦明本来是早夭的命,秦十月当初难产大出血,血流了满满一床,都被当做死人装进棺材埋土里了,是她和江漓又给挖了出来,才让秦十月肚子里的小生命得以存活。
还是半夜最阴的时辰出生的。
命格奇特,那么生来不凡,似乎也很合理……
.....
回到前院,秦十月余光瞥见她,急忙让小姑娘们都散了,起身亲自沏茶接待。
“月姐姐,我们一家很快便要启程去京城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杜若开门见山问道。
秦十月倒茶的动作一顿,苦笑摇头:
“我就不去了吧。”
“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有活儿干,秦明也有玩伴,我很知足。”
“再说了,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给你添麻烦……”
秦十月说的是实话,杜若也没有勉强。
“行,那你和秦明就在这里安心住着,缺什么短什么和三哥三嫂他们说,都是自家人,别不好意思。”
“真有急事可以去找刑知府,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他会尽力照拂的。”
“多谢你,我知道了。”秦十月一下子红了眼眶,“若不是你,我们母子早已经是阴曹地府的鬼了,哪有如今这般好日子。”
她起身进了屋,很快捧着两双鞋出来,一双软底夏款,一双厚底靴子。
“我没什么大的本事,拿不出像样的东西送你。”
“这是我给你做的鞋,尺寸是从青团姑娘那儿打听来的,针脚粗糙,你别嫌弃。”
人家一番心意,杜若自然不会嫌弃,拿过来就往脚上套。
别说,不大不小正正好,走起来也不磨脚。
款式还漂亮,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这还叫粗糙?这样好的手艺,市面上想买还买不到呢,我都快舍不得穿了。”
说话间,杜若的视线落到了鞋面的刺绣上,伸手摸了摸,咦了声:“这花样倒是少见,这是……金银花?”
秦十月笑着点头·:“小时候屋后就长了几簇,野生的,特别香。我就比划着绣在了衣裳鞋袜上,一朵用金线,一朵用银线,没想到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单美呆了好不好!”杜若连声赞叹,“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特别的花样,要是拿出去卖,一定能赚大钱!“
秦十月笑容微顿,扯了扯嘴角,“这花样我很少绣,除了你便只送给了一个人,可惜他已经……”
生怕破坏了杜若的兴致,她赶忙收敛情绪,转移了话题:
“对了,这花还有一层寓意——金银金银,踩金踏银。”
“愿你去了京城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杜若哈哈大笑:“这话我爱听!就冲这么好的彩头,我鞋我得天天穿!”
收好鞋,杜若正了正脸色:“月姐姐,秦明这孩子是个聪慧的,你好好教养,莫要误了他。”
秦十月瞥两眼篱笆边捅蚂蚁窝的小不点,噗嗤笑了:“聪慧什么呀,你可别抬举他,整日里撵鸡逗狗的,快烦死我了,我倒看不出聪慧在哪里。”
“都说三岁看老,我看这孩子就挺好,将来必成大器。”杜若下巴一抬,“我说的!”
做母亲的听到这话自然高兴,秦十月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你放心,我一定好生管教,绝不让他走了歪路。”
杜若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把秦明的天赋异禀告诉了秦十月。
说完再三叮嘱她,务必守好这个秘密,绝不能轻易透露给任何人。
否则很可能招来不必要的祸事。
“等什么时候你们有能力自保了,再显山露水也不迟。”
秦十月脸色发白,保证一定听劝,低调保平安。
眼看天不早了,杜若走过去摸了摸秦明的小脑袋瓜,“我走了小明同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哦。”
小胖墩一把扔掉手里的木棍,急急地拉住了她的手,“那婶婶你什么时候再来呀?”
“不好说哦,不过等你长大了,学会自己骑马了,可以去京城找婶婶。”杜若笑眯眯道。
秦明眼睛一亮,“那我可以骑大叽叽去么?”
杜若:“……只要它同意,我没意见。”
就那破鸟那破脾气,会同意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