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
张楸葳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便是柳洞清心神之中的第一本能反应!
福祸相依。
诸殿长老,太元、南华两宗近乎拉拢式的大批量丹药订单。
乃至如今柳洞清在山丹峰上近乎於一言堂也似的地位。
这些都是柳洞清声名更加煊赫的好处。
如今。
历经九日酝酿,坏处终於浮出水面了!
可是——
为什麽是张家人?
为什麽这样一个高卧在云端的人,非得要用这样的方式,拐弯抹角的通过联系张楸葳来告诉自己?
为什麽不直接选择用先天八卦气运庆云来联系自己的身份玉符?
还偏偏……留下了半日之期。
提醒我?
不对!
在圣教生存所累积下来的浑厚阅历,使得柳洞清瞬间判断清楚了这张氏长辈此举的目的。
『他是想要惊走我!』
『我毕竟守住了山丹峰,毕竟守住了这麽多的管事、执事以及听差弟子。』
『依照宗门规制,他们动不得我。』
『除非……』
『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惊走我,使我主动离开山丹峰。』
『一旦如此,他便可以用长老失位的理由,来罢黜我山丹峰刑威殿分堂长老的职位。』
『这样一来。』
『身为自由人的我,便会重新落回到曾经的窠臼泥泞之中!』
『可以被人以各种各样险恶的任务法旨所驱驰!』
这样一想,柳洞清瞬间得出了一份判断。
『我不能被惊走!』
然後。
他看向张楸葳。
「你的这位长辈……他是什麽样的修为境界?」
闻言时。
张楸葳脸上凝重的神情更浓烈了。
「这位长辈已经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而且,仙路道途,已经进入到了丙丁合炼凝聚先天离火的进程中。」
「这是族中都已知的消息。」
闻言,柳洞清眉头稍稍皱起,但却未曾过分蹙眉。
巅峰也好,凝聚先天离火也罢,修饰再多,只要他还未曾突破境界,凝聚金丹一境的神通法宝。
那麽。
他就还是筑基後期,和自己一样的筑基後期!
柳洞清在料想着最坏的结果。
无非两人一场死生斗法。
而自己。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甚至。
柳洞清在这一刻内视自己的仙道丹田,看着那气象越发恢宏兼且精美的琉璃宝炉,看着那焰海之中两千枚浮浮沉沉的火鸦道篆。
『必要时候,自己主动点燃火鸦道篆的本质,赤火神鸦血脉菁华之力,混合着金乌天妖血脉菁华之力。』
『二者一齐爆发。』
『短时间之内,修为气焰提升,乃至天阳意蕴提升,未必,不能短暂的演绎出至阳,乃至……纯阳的气象!』
『到时候……』
『倒要看看,到底是一刹那的真正纯阳法焰厉害,还是半成品的先天离火厉害!』
『至於为此而消耗的火鸦道篆,有绿华岭在,大不了後期再一点点炼回来就是了!』
这般想着。
柳洞清心神稍定。
「好。」
「那柳某便在这道殿之内,等着他。」
「等着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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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不到半日。
在确定了柳洞清并没有离开山丹峰的意思之後。
这位张家的长辈,便已经将身形垂降在了山丹峰中。
现身在了刑威殿内。
出於尚还未撕破面皮之前的礼节。
柳洞清未曾趺坐在高台上的莲花法台,而是静静地立身在高台前那狭长桌案的侧旁。
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长老玉印被供奉在桌案上,正巧就在柳洞清的手边。
而借着四敞大开的门窗,借着外面澄澈的天光照耀。
柳洞清也在其人入内的瞬间,瞧见了这位张家长辈的具体面貌。
该说不说,世家一代代同气连枝的传承,强强联合的孕育生息,人性好坏不谈,世家子弟倒是各个都是好颜色。
这张家长老的骨相就甚是庄重平和,站在那儿明明一言不发,却给人一种极具有信任感的面相和初印象。
甚至。
柳洞清感觉到了些许七情入焰之道秘法的存在,深刻的烙印在了面容骨相之上。
这种很不合理的初印象,甚至在这一刻开始反向扭动自己早先时的种种思虑,在左右自己的判断。
这是七情道法运用到了精妙毫厘的体现。
而他的具体气质,则是在由青年向中年过渡的渐变节点上。
柳洞清既能在他的身上看到青年人才有的锐利锋芒,又能够感受到恍如中年人才有的深邃和沉稳。
甫一入得道殿。
来人很是肆意的环视了一番殿中的情形。
足足过了数息之後,才将目光落到柳洞清的身上。
此人神情变化上面,并未曾有预想之中的尖锐刻薄,更相反,他甚至展颜一笑,朝着柳洞清露出了一抹甚是和善的笑容。
但也正就是这一笑。
将柳洞清的心神猛地提了起来。
像!
像极了侯管事!
圣教走脱了一个侯延昌,但是圣教的风气,却孕育出了千千万万个侯延昌!
「贫道张晋堂,前日受峰主法旨,任道籍殿第八长老,位列诸分堂长老与主殿轮值长老之上!」
「照理而言,这是唯金丹一境真人,才能够担任的职务。」
「贫道也是临时破格受命。」
「盖因为中州伪君子骤然生事,席卷我圣教诸处据点,甚至真正侵占了不少据点!」
「如今整条战线都犹还在剧烈的震荡之中。」
「值此非常时节,需得有道籍殿诸长老,亲自行走四方,看清楚诸处据点的诸殿具体情况。」
「看过了你这儿,等会儿贫道还要去司律殿分堂一趟。」
「哦,对了。」
「你和楸葳关系非常,若按她算,当称呼我一声叔祖。」
闻言。
柳洞清顺势笑了笑。
「我与张师妹清风霁月,什麽关系?圣教离峰同门真传而已,若按修为论算,我当言称一声师兄,若按职务算,当尊称一声八长老。」
「张师兄喜欢听哪个?」
张晋堂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强扭的瓜不甜,怎麽称呼,都依你就好。」
闻言,柳洞清似是没听出张晋堂的言外之意一样,笑嘻嘻的开口道。
「那张师兄有所不知。」
「我山丹峰不止刑威、司律二殿,除此之外,还有道籍、善功二殿。」
「师兄好不容易亲自来一趟,怎麽能忽略掉他们,而眼中独我刑威、司律二殿呢?」
闻言。
张晋堂脸上最後一抹寡淡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
平静的对视之下。
他忽地再度咧嘴重新笑了起来。
「好罢。」
「我原以为,你被侯延昌拿捏了数年,已经习惯适应了这麽兜着圈子说话呢。」
「那我有话直说。」
「你们这些没根脚的寻常弟子,好日子要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