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柳洞清惊叫那声「不好」的时候。
原地里。
他整个人的身形便瞬间化作了一道汹汹焰光,自道殿之内瞬间遁出。
紧接着。
当柳洞清的身形显现在半悬空中的时候。
他神情凝重的看向远空。
此刻,密密麻麻的遁光,正将远空映衬成斑斓绚烂的景象。
这是刚刚时,柳洞清所以为的,那些去往古斋醮科仪规制的现场,观摩了诸教真传弟子死生斗法之後,诸修回返而来的遁光。
事实上。
其中一部分遁光。
确实是这些弟子。
那斑斓的遁光之上,呈现着的,尽都是先天圣教八峰法脉的道法气息。
但问题在於。
这些遁光,仅仅只占据了那漫空之中,过度绚烂的烟霞之中的一部分。
还有着很大一部分的遁光,却是来自於另一个方向。
一个在现今这场炽烈的圣玄大战之中,代表着敌对势力所在的北面方向!
而且。
那一道道遁光之中。
所在远空之中呈现出来的凶戾的道法气焰,远比观礼之後回返而来的先天圣教诸修的气焰,要澎湃浑厚太多太多!
刹那间。
柳洞清的心神之中便闪过了一道惊雷。
中州诸教真传!
当柳洞清的心神之中想过这样念头的瞬间。
果不其然。
那道自北面而来的遁光洪流之中。
瞬间之列分出了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约莫仅只占洪流的五分之一左右,甚至更少,趋近於六分之一。
但是这样稀少数量的遁光,在从洪流之中列分出来的瞬间。
遁光速度猛然间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与此同时。
炽盛至极的道法气焰汹汹而出,裹挟着唯有凝聚了筑基法韵真形方才有的极致凝练的神华,在这一刻,以少数人爆发出了千军万马也似的声势,席卷向那圣教诸弟子的遁光溪流。
然後。
北面而来的那一道遁光洪流,在同一时间,折转方向,锚定着山丹峰的方向,疾驰而来!
唰——唰——唰——
呼吸之间。
不只是柳洞清,山丹峰诸殿分堂长老,在这一刻都悉数飞遁而起,将身形显现在柳洞清的身侧。
只一眼。
看清楚了当下情形,司律殿分堂长老的声音便响彻山丹峰。
「敌袭——!」
「凡隶属山丹峰诸殿之弟子,悉数列阵,以身成符阵之枢机阵眼!」
「若破了阵,你们顷刻即是个死字!」
「若违背圣教司律规制,妄想逃命者,皆为立地斩决之罪!」
煌煌魔音响彻山丹峰的瞬间。
柳洞清和诸殿长老抬手一招,各自的长老玉印悉数托举在掌心中。
霎时间,在合力启动之下。
庇护符阵的辉光自诸殿分堂之内迸发出来。
并且在倏忽间,於道殿上空,数道符阵的气机完美的交互,然後疯狂吞吸着天地之间的澎湃元气,舒展开来,将整个山丹峰都罩落在符阵之中。
与此同时。
山丹峰内乱中有序,伴随着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将己身法力宣泄而出。
霎时间。
原本庇护符阵仅只半透明的光罩。
登时间明光更盛,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可柳洞清见得此景,脸上却全无半点儿安然神情。
他几乎是在庇护符阵的华光自各殿之中涌现出来的瞬间,便表情凝重的看向一旁的道籍殿分堂长老。
「徐老哥,咱们山丹峰的诸脉修士,除却咱们几位分堂长老之外,可还有更多的凝聚了筑基法韵的修士在?」
莫看此刻庇护符阵遮罩的山丹峰固若金汤。
可是柳洞清明白久守必失的道理。
再如何坚固的符阵,或许能抗得了一时,但是在中州诸教真传的围攻之下,破碎开来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能够与真传一战的,只有真传!
以及凝聚了筑基法韵的诸殿执事弟子!
闻言。
道籍殿长老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本除却诸殿长老之外,山丹峰各分堂还有一位凝聚筑基法韵的执事弟子来着。」
「可是不凑巧。」
「道籍殿和司律殿的执事弟子,如今都在外面执行任务。」
「刑威殿的执事弟子乃是蒋修睿的族人,师弟昔日还未入驻山丹峰,他便先一步换领法旨离去了。」
「唯善功殿还有一位执事弟子,可是,那位也只是初初凝聚筑基法韵真形罢了。」
「这场大战,许是济不得事情。」
说着。
那善功殿的执事弟子,便赶忙自道殿之内飞遁而出,立身在分堂长老的身後。
这年轻人显然远不如柳洞清等人沉得住气。
几乎身形显现的瞬间,便展现出了己身的法韵真形。
柳洞清微微皱着眉头。
还不等有所言语的时候。
刚刚朝着整个山丹峰据点厉声嗬斥的司律殿分堂长老,便陡然间又愁苦着一张脸,看向众人开口道。
「只四五人,在群狼环伺的局里,能打什麽样的仗?」
「我知道,诸位都是大有根脚的世家真传,不是我和柳师兄能比的。」
「坐镇据点治下的轮值管事、执事、听差的诸弟子,大范围殒亡,日後师门追责,两位或许安然无恙,可我和柳师兄怕是要丢掉分堂长老之职,乃至会被更进一步问责!」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得保住山丹峰,得有等到师门问责的那一天!」
「否则——」
「山丹峰没了,庇护符阵没了,你我岂还有活路?」
「你猜,中州诸教为了这一场,准备了多久时间?」
「紫灵府发疯也似的撒战帖多久了?」
「今日古斋醮科仪规制,多到灵机宝监都不够用了罢?」
「他们掀桌子了!」
「恐怕不止是山丹峰,整一条战线上,恐怕到处都是他们准备好的一道道围猎的罗网!」
「就是逃,恐怕也没处去逃!」
「唯有想办法!想办法守住山丹峰!甚至是守住庇护符阵!」
「你我才有活路!」
司律殿长老说话之间。
道籍殿和善功殿分堂长老的脸色都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是甚等话术。
因为他们都明白,往日里交情最浅的这位司律殿的分堂长老,说的都是实话!
於是。
在庇护符阵合拢的最後数息间。
这二人悉数朝着殿内传音而去。
柳洞清也同一时间看向了刑威殿。
殿内。
魏君撷神情冷静的看着司律殿最後一位执事弟子也依循着符阵落位,将法力宣泄入庇护符阵中去。
这才不疾不徐的架起遁光,一道墨绿色的风影涌现的瞬间。
她人便已经立身在了柳洞清的身侧。
与此同时。
大抵是此前一次次执行任务养成的默契。
梅清月和薛明妃的身形瞬间化作一点灵光,在嗜血药藤的封禁之下,悄无声息地涌入张楸葳的袖袍之中。
与此同时。
张楸葳也装模作样的,和光同尘,混在了成为人形符阵的刑威殿诸弟子之中。
不到万不得已。
梅清月和薛明妃的身形,都不是柳洞清所能够曝露在天光之下,展现在众目睽睽之中的。
前者乃是柳洞清如今仍就在刻意藏着的一柄剑。
而後者的来历更是不好说清楚,还涉及到血元道的禁忌修法。
与此同时。
同样类似的两道神华遁光,也在道籍殿和善功殿飞遁而起。
然後。
同样静静地,温驯地立身在两殿长老的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