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在北宋当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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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第二日,吴哗信守承诺,在村里接受了黄家宗老的宴请。

这一次他将李元庆带在身边,等於亲自为这个妹夫站台。

当看到李元庆攀上高枝,村里的大姓大宗族的老人,都明白吴哗的意思。

「你们去警告村里的人,如果以後谁敢欺负李家人,我就打断他们的腿!」

不停有人去警告村里的泼皮,绝对不要去招惹李元庆一家。

这场宴请,吴哗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等到他踏上回程的时候,李元庆夫妇特意前来送行。

吴静淑哭得泪眼婆娑,十分不舍。

吴哗同样颇为感伤。

他们兄妹这一别,也不知道多少年後还能再见?

也许,此生不见!

至於李元庆————

「我已经命人书写一份正式的陈乞荫补状,只等官府用印和呈报,这个过程也许会费一些时间————」

「多谢大哥,元庆知道!」

李元庆是读书人,对於官场上的程序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按照吴晔说的步骤,他首先要将文书送到县城用印和呈报。等到文书到中书省,还要经历部门的审核,然後到皇帝面前求准。

皇帝准充之後,还要敕令吏部为李元庆登记官籍,然後发文下地方!

地方通知李元庆去领取文书,成为正式成为「承奉郎」。

到这一步,自己才算真正入了官籍,成为官员中的一员。

可是承奉郎只是一个散官,并没有具体的职务。

除了领了一份工资之外,其他的东西一概全无。

如果李元庆想要实际职事,还需要吏部那边任命!

如果能拿到具体的,适合他八品身份的职事,李元庆还能另外领到一份俸禄。

有这两份俸禄,在这世道中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是衣食无忧了。

只是这其中的过程,大约需要数月,甚至大半年。

「大概,需要一个月吧,毕竟路上需要时间!」

吴哗的话,让李元庆直接愣住,一个月?

这麽快?

他又一次对吴哗的权柄,产生了全新的认知。

「八品可任县学教谕、主簿、押司等职务,回头我会打个招呼,选个适合你的,也尽量留在分宁县!」

「你的性子并不适合官场,有时候学会看淡,反而能过得自在一些!」

吴哗拍了拍李元庆的肩膀,又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然後颔首,转身上车。

「哥,保重!」

身後传来妹妹的哭声,吴哗没有回头。

这次回来,他见了想见的人,也利用自己的权势,给他们一份安宁,也就够了。

吴哗从未想过要将一个宗族扶持起来,除了妹妹,父母,他对於故乡的情感,更多在那座道观里。

他的「家人」或者追随在他身边,或者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至於其他人,吴哗本质上并不关心。

想起自己的弟弟,吴哗眼中多了几分阴霾,又想到父母老实巴交的脸,他又无可奈何。

车马走了很久,又回到道观。

道观比他离开之前,还要热闹许多。

这里有以前的香客,有求医求事的香客,也有想要攀附吴哗门庭,而来的投机客。

当吴哗回到道观之後。

有些消息,也不胫而走。

「什麽,大哥将恩荫的名额,给了李元庆————」

吴家,吴晟在床上养伤,却听到吴哗将承奉郎的恩荫让给李元庆的消息,脸都扭曲了。

八品承奉郎这个位置,本来是他是他必得之物。

吴晟从未想过自己有什麽错,他只觉得既然吴哗应该照顾自己这个弟弟。

看着吴晟暴跳如雷的模样,吴家老两口面面相觑。

「你们两个去了有什麽用,他宁愿将机会留给外人,也不留给我!」

「老二,人家元庆毕竟是读书人,所以老大将机会让给他————」

「闭嘴,恩荫,恩荫是什麽你懂不懂?如果能自己考上去,谁会补什麽荫?」

吴晟大声呵斥自己的父母:「你们上次去干什麽了?吴哗说起来,还是怪我————」

他气得身上的伤口,牵动着都疼。

吴家父母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说什麽?

吴哗那日的态度,已经十分明了,其实他们也明白,这次吴哗回来本应该是带着善意回来的。

只是吴晟————

自己这个二儿子,似乎因为自己二人亏欠吴哗的原因,对他太过迁就。

却反而将他变成如今的模样。

吴晟旁若无人的发火,却忘了还有客人在。

他自然不可能那麽快就知道县城的消息,而通风报信的人,自然是吴有经。

「有田兄弟,你们也不能怪吴晟发火!」

「这陛下赐下恩荫,吴家若没有亲近的家人也就算了,给一个妹夫,确实不应该!」

吴有经说这句话的时候,脸是抽搐的。

他其实也十分心疼吴哗将承奉郎的恩荫给了李元庆。

恩荫所赐的官职虽然低,可是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性,就是不太挑人。

如果家族里有没办法在科举上有所建树,但又被家族长辈看中的後辈。

恩荫,恰好能解决家里无人,却能进入体制的问题。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家族里代代出人才,一个恩荫的官员,至少能保证家族的庇护不断档。

吴有经心里,其实也很眼馋这个恩荫。

只不过他明白,这个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在别人手中。

他可以接受吴晟这个废物得到庇护,却也不能接受吴哗将它让给别人。

成就别人家族的荣耀。

吴有田夫妇闻言,也觉得吴哗做得有些不妥。

可是想到如今吴哗与他们的关系,又不免叹气。

「不是还有一个什麽东西吗?」

「那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对於有心读书的人也许是个机会,但吴家老二你看————」

吴有经指着吴晟,吴晟满脸怒意,他不是针对吴有经,而是吴有田夫妇。

自己的大哥成了权倾朝野的人,可他除了一顿打,却落不得任何好处。

愤怒和嫉妒扭曲了他的脸,却也让其他人看他不起。

吴有经对於吴家这个老二,其实非常无语。

有些人想要好东西,却连最基本的态度都没有。

「老二最近的运气,确实差了些啊,连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你要不找人改改运,别到时候你哥哥走了,你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他说得吴晟颇为意动,吴有经此时点到为止。

他抱了抱拳,告辞离去。

而屋内,又传来吴晟和吴有田的争吵声。

「老二,要不是你当年夺了你妹妹的嫁妆钱,你大哥也不会如此————」

「死老头,你这是怪我了?」

吴有经听着里边的争吵声,朝着李先生看一眼,李先生眼里也满是鄙夷的神色。

家里出现这麽一个玩意,对於整个家族而言,肯定是个大祸患。

「可惜吴哗此人,确实是个人物!」

「他要是荫吴晟为官,这个弟弟少不得要给他造成不少麻烦!」

「虽然不能动得了他,可却也能给他搞出不少事!」

李先生忍不住感慨起来。

多少官员,是因为庇护家乡的家人欺压百姓,而留下恶名。

吴哗这个弟弟,就有这样的潜质。

甚至,会有更多不堪的事情,能让吴晟做出来。

只可惜他们期望看到的画面,却被吴哗从一开始就打断了。

吴哗以自己道士的身份为理由,主动和家人做了切割。

他这般行为,如果不考虑他们本身的利益的话,其实颇为明智。

李先生乃是为了算计吴哗而来,他却佩服吴哗。

因为只有他明白,吴哗这个动作,其实让他们许多算计落空,无从下手。

他同样知道,朝堂上许多人对於吴哗的恨意,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程度。

宗泽如今在河北,每日都在挖那些朝廷要员的根。

他们兼并的土地,他们铺设的关系,都在宗泽以抗灾为名的名义下,一点点被清除。

朝中的士大夫们越痛,他们就越能想起这个名为吴晔的始作俑者,就越想他死————

只不过,通真先生厉害的地方,也不止他的雷法。

吴哗在泉州和青溪县的杀戮,同样让许多算计他的人沉默。

这样的人想要算计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想要弄死他,尤其是想要通过某些事情弄死他,的确不容易。

李先生捂了捂脑袋,又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他跟着吴有经,消失在黑暗中!

道观,吴哗忙完所有事之後,却命人从县衙和各地,将各种文卷收拾好。

他开翻阅起分宁县,乃至於跟分宁县交界的这一片地域的关於巫蛊信仰的信件。

作为本地人,也是朝廷奉命教化地方的道士。

对比闽地,吴哗对於家乡和两湖一带的风俗十分熟悉。

分宁县的情况,和浙闽地区其实还有所不同。

巫蛊之乱,严格来说,比起作为巫的发源地之一的楚地,闽地那边,都算是小意思。

自古以来,朝廷对於楚地巫风之气的打压,远比闽地要大。

这里也并不缺乏正统的进入。

论宗教,佛道二教在这里都有大量的分布,尤其是道教。

分宁县也好,楚地这一带也罢,後世都有大量的民间道教传播。

就算是儒教的教化,这里其实也不少。

不说别的,就分宁县出的进士,其实同样不少。

可就算如此,这里的巫蛊之风,仍如地下暗流,从未真正断绝,且往往与地方豪强、

隐秘结社、乃至某些不满现状的失意士人、胥吏纠缠在一起,形成盘根错节的复杂网络。

与闽地相对「原始」、多依托山民和海上秘密交通的「明教」、「食菜事魔」不同,楚地的巫蛊信仰,往往更「文雅」,也更隐秘,有时甚至披着佛道的外衣,或者与地方宗族祭祀、祖先崇拜、自然神灵信仰混杂,难以清晰剥离。

所以他想要在留在分宁县这段时间,对这里的改造有所建树。

难度其实远比浙闽地区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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