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没有挂断录音,直接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把现场的情况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
几分钟后,民警赶到了店铺,把男人连同那套仿刑具一起带回了警局。
临走前民警转头看了陆晚缇一眼:“你怎么一眼就看出这东西不对劲?”
陆晚缇指了指塑料袋里的刑具,如实回答:“器物触感不对。老物件锈蚀是渗透进肌理里的,仿品的锈层只浮在表面,分布也太均匀了,手感差别很大。”
后续警方顺着,那个男人的供货渠道深挖了半个月,成功打掉了一个专门伪造古刑具、拍摄惊悚短视频牟利的犯罪团伙。
收缴了数百件仿造器物,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归案移交检察院。
期间民警两次到店铺补录口供,离开的时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们做古董生意的,眼力也太厉害了。”
穆灼言站在柜台后面淡淡地应了一句:“经手的古物多了,上手一摸就能分辨真假。”
接下来几天,店里没什么人过来。这天上午客流稀少,陆晚缇合上账本,起身看了一眼正在修复青瓷碟的穆灼言:“灼言,我出去逛一会儿。”
穆灼言停了手里的修复毛刷,抬头看她:“晚晚,你要去哪?”
“街尾有个露天古玩地摊集市,随便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物件。”她上次无意间瞄到不远处的那个集市。
穆灼言放下工具站起身:“我陪你一块去。”
“不用,你手上还有瓷器没修完呢,我很快就回来。”陆晚缇已经拿起了小背包。
她一个人去了集市。几十处摊位沿着路边排开,各种杂件摆满了台面。
她慢慢地走过去一件一件翻看,多数东西成色普通看两眼就放下了。
走到集市角落一个摊位的时候一只深色的旧木盒吸引了她的注意。
木盒不大没有任何雕花装饰,表面被长年摩挲打磨得发亮,底部边缘有一道凸起的棱线,跟盒身的拼接缝隙错开了。
她用拇指按压了一下棱线边缘,清楚地摸到一层松动的夹层缝隙,单手托住木盒抬头看向摊主:“这个木盒怎么卖?”
摊主报了个很便宜的价钱,她当场付了钱抱着木盒回了古董店。
回到柜台前,她取出薄刀片沿着底部的棱线轻轻撬开了夹层。
里面放着一张折叠了四次的宣纸,纸已经泛黄发脆了,折痕处薄得几乎要破掉。
她把纸完整展开来,上面是一副完整的药方,毛笔字迹工整细密,墨色沉淀得很厚重。
她拿着宣纸走到后院递到穆灼言面前:“灼言,我淘了个宝贝,你看看这张纸。”
穆灼言接过去仔细研读了好一阵子放下纸说:“是失传的宫廷御用药方,保存得很完整,有很高的文献研究价值。明天联系古籍鉴定机构,核验一下真伪。”
第二天两个人带着宣纸去了鉴定所,专家核验后,确认药方是原版的宫廷手稿。
两个人商量过后,决定无偿把手稿捐赠给市非遗古籍馆。官方颁发了收藏证书,本地媒体也上门做了报道。
新闻发布当天下午,不少客人专程进店来问宫廷药方的事,还有人主动拿出家里的古籍问店铺收不收。
客人围在柜台前面问个不停,穆灼言抬手比划着耐心回复:“有古籍可以带过来给我们看看,不一定回收,但可以帮忙鉴定一下年代。”
客人道谢走了,他转身回到柜台,继续修那只磕了边的青瓷碟,再也没有提起药方的事。
周二下午,穆灼言正守在古董店的柜台后面,手机震了两下,是同行发来的消息。
隔壁市一位资深藏家,打算出手一批陈年旧藏,里头有几件,明清瓷器品相完整,收藏价值不低。
他拿起手机把消息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随手扣在柜台上,抬眼看向正在对账的陆晚缇:“晚晚,下周五我要去一趟隔壁市,有个藏家放出一批老物件,我过去看看货谈谈价。”
陆晚缇正逐行核对账本上的租金收支,听见这话,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隔壁市?这趟要去几天?”
穆灼言靠在柜台边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木台面:“说不准,顺利的话两天就回,要是东西多,价格拉扯得厉害,大概要三四天。”
陆晚缇合上摊开的账本,把钢笔横放在封面上:“我跟你一起去。”
穆灼言眉梢微微抬了一下,目光扫过店里那一排排古物货架:“行,店铺留给店员看着。我们提前两天出发,中途可以下车玩玩。”
陆晚缇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柜台台面:“索性临时关几天店门,门上贴好告示说外出收货了,熟客看见了自然能理解。
再说我来这儿这么久,一直守着铺子没出过远门,正好趁这机会出去转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