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也看着那棵树,语气平平的,但她知道他说的“有人住的时候”指的是谁。
他没有再多说,只道:“你先进去歇着,我去营里点个卯,晚点回来。”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你要是饿了,灶房里有米有面,自己弄点吃的。”说完就快步走出了院门。
陆晚缇站在院子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走进堂屋。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矮桌两条长凳,墙角放着个半旧的木柜。
她走进卧房,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虽然薄,但洗得干净。
她在床沿坐下来搓了搓胳膊,从系统里花五百积分买了一个取暖炉,巴掌大的陶罐,里面装着固体燃料,点燃后能持续发热十二个时辰,还没有烟。
她把炉子搁在床脚点了火,一股暖意慢慢散开,屋里的空气总算有了点活气。
她在床沿坐了一会儿,隔壁忽然传来说话声,这院子和隔壁隔得近,声音大一点就能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小石头,你总算醒了……渴不渴?娘给你倒水……慢点喝,哎哟你这孩子……”
过了一会儿自家的帘子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你是阿晚?你醒着吗?”是隔壁刘三娘的声音。
陆晚缇应了一声,刘三娘端着一只粗瓷碗钻了进来。她瘦高个,脸颊凹着,颧骨高高的,穿着件补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端着一碗热汤:
“我家小石头烧退了,我熬了点骨头汤,给你也端一碗来。”碗面上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和两片薄得透明的肉,在边关这地方已经是好东西了。
陆晚缇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了盐和干野菜,味道一般但热乎:“你家小石头怎么样了?”
“烧全退了,刚才还嚷着饿,我给他煮了半碗糊糊吃下去了。”刘三娘说着眼眶有些红,“昨晚烧得说胡话,我以为熬不过去了,今早又活蹦乱跳的……真是老天爷开眼。”
她抹了一把眼睛:“阿晚,我刚刚看到你跟着樊参将回家了,你院子看着空荡荡的,你要是缺啥,跟我说,咱俩挨着住互相照应。”说完又回去抱了一床旧棉被过来:“我匀你一床,虽然薄,总比你那床强。”
陆晚缇把被子铺上,两床叠在一起总算厚实了些。她躺下去的时候脚边放着取暖炉,身上盖着两层棉被,觉得没那么冷了。外面的风刮得更大了,呜呜地响。
她闭着眼梳理了一下眼前的处境,原主十八岁,长期吃不饱加上赶路劳累,底子亏空得厉害。她得先把身体养起来,不然在边关这个地方活不下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敲锣声和火把的光。她掀开帘子一看,驻地那边热闹得很,一队骑兵刚巡逻回来,马匹喷着白气,士兵们跳下马互相拍着肩膀说话。
刘三娘也探出头来:“是巡逻的回来了,没啥事,你接着睡吧。”
陆晚缇正要缩回去,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过来,樊征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步子迈得很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了。
陆晚缇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近,他看到她披着外衣站在帘子后面,愣了一下:“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醒着。”
樊征把食盒放在堂屋桌上:“我从营里带了点吃的回来,你趁热吃。”
他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是一碟炒野菜、两个杂粮饼子,还有一小碗羊肉热汤。
陆晚缇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野菜送进嘴里,又把杂粮饼子掰成小块泡进羊肉汤里。
她吃东西的时候有个习惯,不喜欢的食材会用筷子拨到碗边,比如那碟炒野菜里放了几片干辣椒,她全挑出来搁在了碟子边上。
樊征站在旁边看着她挑辣椒的动作,目光落在她筷尖上,没有出声。
他又想起来,晚晚小姐也不吃干辣椒,每次都要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再继续吃。
他看着那些被挑出来的辣椒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今晚你睡里屋,我在堂屋打地铺。有事叫我。”
陆晚缇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你呢?你吃了吗?”
他顿了一下:“吃了。”
其实没吃,但她没再追问,只是站起来把碗碟收到灶房去了,从系统商场买了一锅老母鸡汤,下了一碗面,之后端给他吃。
樊征看着面条,直接被愣住了,他尝了一口,清水面都能吃出鸡汤味,除了晚晚就没有谁。心里疑惑越来越大,她是不是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