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车上，陆晚缇靠在副驾窗边，她偏过头看付堰舟，他专心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你刚听见医生说的了吧？我恢复得特别好。真不用天天猪蹄老母鸡轮着来了，再吃我真要胖了。"
付堰舟目视前方，车速稳稳的，语气却半点不让："猪蹄可以隔天吃，不用天天炖，但鲫鱼汤不能断。"
他偏头飞快看了她一眼："你还在哺乳期，钙质消耗得快。缺钙了你腰腿酸，孩子也受影响。不能偷懒。"
陆晚缇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你现在比王谦还啰嗦。全能管家。"
他低低应了一声，语气坦然："我又不能天天去麻烦别人问带娃的事。只能自己多上心、多记、多唠叨。你跟孩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她没再回嘴，安安静静转回去看前路。车子拐进梧桐巷的时候速度慢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指间那枚银戒。
转眼就到了四个月龙凤胎打疫苗的日子。
付堰舟起得比平时还早，站在客厅里收拾东西，背了一个大双肩包，又斜挎一个帆布包，里里外外塞得满满当当。
他站在玄关低头逐件清点，确认没漏的才抬头看陆晚缇。
"晚晚，东西都齐了。可以出门了。"
"好。"陆晚缇抱起裹着浅粉襁褓的女儿付知暖。付堰舟接过浅蓝色襁褓的儿子付知晨。两个人一人一个提篮，并肩出了门。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走廊热闹得很，全是带娃来打疫苗的家长，哭的闹的说笑的混成一片。
唯独夫妻俩身边那两个配色干净的小提篮安安静静的，软乎乎的两个小家伙乖乖待着，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位抱着小孙子的老奶奶凑过来，满脸慈祥地笑："哟，龙凤胎吧？长得也太好看了！"
陆晚缇弯了弯眉眼："是的奶奶，一儿一女。"
"真好真好，福气满满的一家。"老奶奶又打量了打量他俩。
"你们俩长得跟明星似的，孩子以后肯定也出众。带双胞胎辛苦，可兄妹俩有伴，天大的福气。"
付堰舟性子静，不爱跟陌生人寒暄，只站在旁边没搭话。
他低着头给女儿整理外套上的小蝴蝶结，指尖来回比对，非要把两边调得一样对称才满意。
老奶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又夸了一句："小伙子手真巧啊，带娃这么细致，难得。"
他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始终没离开过两个孩子。
轮到他们登记了。护士掀帘子喊了一句："付知晨、付知暖家长，进来接种。"
两个人同时起身，提着小提篮进了诊室。两个年轻护士看见配色整齐的一对襁褓，笑了："双胞胎呀？哪个男宝哪个女宝？"
陆晚缇轻声答："蓝色是哥哥付知晨，粉色是妹妹付知暖。"
护士点点头，先给哥哥打。
浅蓝襁褓掀开，付知晨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四下打量诊室，小脑袋转来转去。
温热的酒精棉擦过小腿外侧，他蹬了两下脚丫，倒也没闹。
针尖扎进去的瞬间他整个人一僵，愣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脸涨得通红，小拳头攥着胡乱挥。
付堰舟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掌心一下下拍他后背，声音压得低低的：
"晨晨不怕，不痛不痛，一下子就好了。爸爸在呢。"
他的怀抱稳当，节奏不紧不慢，小家伙趴在他肩头抽抽搭搭哭了好一阵，最后慢慢弱下来，只剩细细的打嗝声，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轮到妹妹付知暖。
小姑娘性子比哥哥稳得多。酒精棉碰上去的时候只是微微皱了皱小眉头，针尖进去也只轻轻啊了一声，就安静了。
鼻尖泛红，湿漉漉的大眼睛噙着一汪水，不哭不闹，还偏头看了看旁边抽噎的哥哥。
护士麻利地贴好棉签、填完本子递过来："下次接种间隔一个月，记得提前预约。两个宝宝身高体重发育指标都达标，很健康。回家注意观察，发烧或者哭闹异常随时来。"
"好的谢谢。"陆晚缇接过本子。付堰舟接过去仔细收进背包夹层，放得妥妥帖帖。
两个人一人抱一个出了诊室。走廊还是乱哄哄的，尽头落地窗投进来大片阳光，刺得人眯眼。
怀里的知暖被光晃了一下，往爸爸怀里缩了缩小脑袋。付堰舟立刻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用自己影子把两个小家伙挡在阴凉里。
陆晚缇站在旁边看见了，没说话。她伸手把儿子襁褓边角露出来的小脚丫掖了掖，嘴角弯了一下。
返程的车上很安静。两个小家伙打完疫苗早早累得睡熟了，歪在后排安全座椅里，小毯子盖得整整齐齐，呼吸均匀软糯。
陆晚缇侧身看了他们好一会儿，转头看付堰舟："今天两个宝宝表现真好，全程都没怎么大哭。"
他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得意："随我。性子稳，不爱乱哭。"
陆晚缇笑了："你小时候打疫苗也这么乖？"
他沉默了两秒，目视前方："我妈说我打针的时候哭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她笑出了声。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弯了一下，又把目光转回前面的路。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后面两个小家伙睡得沉沉的，偶尔吧嗒一下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