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副总工神色复杂。
他原本以为陈卫东提供氟材料的研究路子，只是简单的一些小思路。
但现在陈卫东的思路，竟然让化学研究所那边研究成功了。
高工最後挂断电话之前笑得爽朗：「洪副总工，卫东同志的优秀已经被我们化学工业部的彭明同志知晓，说不准，日後，卫东同志会调到我们部门呢。」
「你做梦！」
洪副总工说完就挂断电话。
「周工，以後陈卫东同志的晋升表彰，都必须上报，能不公布就不公布，我马上打电话给四九城铁路局，他恐怕要改档案，改成涉密级别了。」
这会儿虽然不像是刚建国那会，不管是工厂里、学校间，还是铁路旁，都可能藏有人想颠覆新生的国家。平凡人随时可能被卷入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谍战剧」。
但实际上，现在形势更严峻了，因为那些敌特，全都改头换面混进科研，铁路，军工这些关键项目里搞破坏。
周工心中一凛，卫东同志还做了什麽？
「洪副总工，卫东同志不会被调离吧？」
一般人涉及到保密内容，都是能掩盖就掩盖，掩盖不了，那就会送到保密区，从此隐姓埋名。
「不会。」
洪副总工冷笑，高工还顾着抢人，他恐怕都要见不到这位老朋友了。
氟塑料虽然不如氟橡胶，但在军工国防方面应用也不少，要不了多久，化学研究所就得少一个部门了。
因为陈卫东，洪副总工和周工，乃至四九城铁路局刘局长都开始忙碌起来。
刘局长第一次知道陈卫东的名字，是因为陈卫东研究的搞对象宣传节目，第二次，就是现在，陈卫东竟然对化学研究也有天赋？
刘局长顿时有了危机感，现在新国家行行业业都在发展建设，但是人才奇缺，像是陈卫东这样的人才，哪个部门不想要？
他得将人守住了。
与此同时，东八里庄。
京棉一厂，田招娣娴熟的拔管，引纱，放管，掐头，接头，一气呵成。
为了想方设法减少皮辊花，田招娣不但按照陈卫东说的，每天都拿着称重好的皮辊花，不停的掂量重量。
到现在，她已经能掂量成功四五成。
同时，在学习纺纱能手郝建绣过程中，她一边实践一边探索出一套「单线巡回、双面照顾、不走回头路」的先进操作法，使看台能力从看400个纱锭扩大到600个又到现在的800个.....
京棉二厂家属院，梁晓凤回到家中，浑身无力躺在床上。
梁母：「晓凤，怎麽样？增产节约劳动竞赛有眉目了吗？」
梁晓凤：「我尽力了，现在看车最多能看到500纱锭，负责查看我工作的技术员说，我在细纱挡车工，第二车间，是非常优秀的了。
「晓凤，你说的那位技术员，你们接触的怎麽样？」
晓凤脸颊通红：「还行吧，他什麽都顺着说，就是年纪小点，才十七，明年才能中专毕业。」
「这些都不要紧，大不了晚点领证就是了。
妈都打听了，他家仨儿子，将来不管咱留在四九城还是回石家庄，他都跟着你，对你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梁晓凤心不在焉：「妈，你说招娣去哪里了？我去建筑工地几次，都没有见到她。」
「她一个小姑娘，没有四九城户口，估计回家了吧。
你呀现在就想着好好工作，和那位技术员好好了解了解...
将来你和招娣，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晓凤吃完饭，就推着自行车去了京棉一厂，刚进门，刘光齐捧着两个磨盘山的柿子，等在门口：「晓凤，我给你买的柿子，待会上班累了吃。」
梁晓凤高兴不已：「光齐，你对我真好。」
「现在广播一则通知，京棉一厂第一车间田招娣同志，在工作过程中发现为做好清洁工作，抹净毛辊，每部车头放着一把蘸水的棉花。
每部车每天因蘸水用掉的棉花约三四两，一个轮班就要4O0多两，三个轮班就要1200多两，全年浪费2万多斤。
田招娣发现这是很大的浪费，就试用湿抹布抹毛，效果挺好，这个建议为国家节约了大量原棉。
在本次增产节约劳动竞赛中，获得第一名好成绩，同时，田招娣同志看车能力，从200纱锭进步至800纱锭....
经组织和领导一致商议，田招娣同志转正成为正式工人，并奖励细棉布五市尺漂白布....」
梁晓凤手中柿子都落在地上，田招娣？
她没有听错吧？
是她认识的那个田招娣吗？
刘光齐：「晓凤，你怎麽了？」
梁晓凤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没事，应该是同名同姓，走，快去车间吧，第一轮竞赛奖励没有我，第二轮可要努力了。」
第一车间，工人们将田招娣簇拥起来：「田招娣同志，你太厉害了。」
「小姑娘来的比我们都晚，但是学的比谁都快，真厉害！」
「田招娣同志，以後你可要多帮助我们进步。」
田招娣脸颊通红，「是我得谢谢大家，帮助我进步。」
刘慧芳：「招娣，你太厉害了。现在转正了，是不是离着你的先生更近了？」
田招娣将手放在口袋中，捏着陈卫东送的糖果，澄澈的眸子满是坚定：「还差的远呢，我在努力同时，先生也在进步。
想要追上先生，我要付出更大的努力，走，买饭回宿舍去。」
她一只手掂量皮辊花的重量，去食堂买了点吃的，回到宿舍，吃完饭，从被子下面拿出给陈卫东织的毛衣，飞快的织起来。
等先生收到毛衣，也会知道她转正的消息，先生会高兴的吧？
「名望值 266，名望值 268，名望值 288...
陈卫东眸子微动，名望值增加了，这会儿，难道是氟塑料的研究，有眉目了？
一下增加一千五的名望值，现在有三千名望值了。
陈卫东只能想到氟塑料了。
一旦氟塑料量产，他的蒸汽止阀就可以研究成功。
陈卫东心情不错，告别家人，坐上了回机务段的通勤火车，这次陈卫阳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要是能在饥荒之前，给他几个堂哥找到工作，那家里是不是更宽裕点？
陈卫东记得，铁路有过几次大规模招工，第一次是在54年，第一个五年建设如火如茶的进行，铁路运输事业蓬勃发展，铁路部门迫切需要有能力、有文化的技术工人。於是，从1954年起，铁路部门在进行社会招工时，要求是完小以上学历。
第二次，是明年年飞跃前进期间，由於铁路运输任务非常繁忙，车机工电辆等各个行车部门的一线职工供不应求，小学以上文化程度的适龄青年已经远远地满足不了巨大的用工需求。
铁路部门招工时，不得不将条件适当放宽。於是，单位所在地附近，农村户籍的初小适龄村民，也都非常幸运地成为了铁路职工。
要是完小学历，对他堂哥来说有点难，但初小学历，只要扫盲班学习一段时间，就可以达到相当於初小学历。
到时候，就符合铁路招工政策。
陈卫东将这件事记在心中。
「裤衩裤衩裤衩.....污.....
火车很快抵达丰台机务段，陈卫东背着挎包，回到机务段，明显感觉到，整个机务段工人老大哥们干劲儿十足，尤其是车间工人，都拿出真本事了。
「卫东同志，回来了？」
「哎，岳大车，走班啊？」
「嗯，卫东同志有空一起喝酒啊。」
陈卫东拎着行李快步回到宿舍，他先将行李放下。
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路过李荣兆仨人的宿舍，还是没看着人在，他心中奇怪，这仨人，一两个不在正常，仨人都不在，可不正常。
尤其张五福，他就在机务段段长办公室工作，不回宿舍，能去哪里？
陈卫东拿着饭盒来到餐厅，朱大车一把拍在陈卫东肩膀上：「卫东同志，你改造的2133型蒸汽机车通风装置，非常成功，整个10月份，牵引2406吨，用煤才74吨。
之前牵引2054吨，用煤都需要94吨，这会儿2133成为咱机务段名副其实的省煤大王！
卫东同志，你这次改造的2133型蒸汽机车，省煤情况已经破纪录了，这月，我可是拿了最高级别的节煤奖励，10块钱呢，今儿必须请你吃饭。」
陈卫东心中也高兴，一辆机车每月的标准用煤是80吨。
现在2133型蒸汽机车每月只要用74吨，这还是第一个月，大车对通风装置的使用还不怎麽熟悉，要是熟悉了，每月的用煤还能节省一些。
「朱大车，请吃饭就不用了，以後我还得拜托你，多带我走班呢。」
「卫东同志，今儿餐厅的饭菜，你可不能推辞，咱餐厅可是来了一位萃华楼的老师傅！」
陈卫东一愣，「萃华楼？」
朱大车：「对，萃华楼现在虽然生意兴隆，但师父家里粮票总捉襟见肘。
他听说进铁路餐厅，不仅能吃饱，粮票还交得少。他一来，咱餐厅的饭菜，堪比外面的二级餐馆呢。」
陈卫东眸子微动，怪不得，後世六七十年代，铁路系统还保留着从大饭店招厨师的传统。
难道就是因为从萃华楼这位老师傅开始的？
「好好尝尝，据说，这位老师傅，後续会被调到餐车上去，他的拿手菜炒酱爆鸡丁、糟溜鱼片。
走，我请客，吃完饭，是咱机务段给老毛子特地筹办的舞会，段长说了，你也去走动走动。」
调到餐车上这点，陈卫东没意外，这个年代的餐车和後世不同，只有高级专家、文化界名流才是餐车的座上宾，一般人不会进餐车。
这样的标准，配个好厨师也是应该的。
不过，让陈卫东意外的是，萃华楼大师傅都不得不另谋高就，傻柱还只是帮厨，情况恐怕更严峻。
陈卫东看见窗口黑板上写着，甲菜：炒酱爆鸡丁三五毛，糟溜鱼片四毛。
在机务段餐厅，甲菜一般不超过四毛，这两样菜，一样三毛五，一样四毛，算是机务段餐厅的天花板了。
朱大车：「来两份炒酱爆鸡丁，一份糟溜鱼片，两个二合面馒头。」
打完饭，陈卫东和朱大车坐在一起吃饭，陈卫东心中好奇：「朱大车，以前老毛子舞会，不是不用必须去吗？」
朱大车：「毛熊发射第二颗卫星之後没多久，就宣布，停止研发蒸汽机车，以後开始普及内燃机了。
我们新国家一直想要研究内燃机，但到现在，只有一些普通教材，还有去毛熊的留学生，想要毛熊专家提前透漏点核心技术。
这次舞会，是毛熊专家一直强烈要求的，段长的想法，既然要举办舞会，那那就看能不能从毛熊专家身上套出点内燃机的信息。
哪怕有个方向，对咱新国家来说，也是好的。」
陈卫东恍然，确实，现在世界上内燃机的发展已经十分成熟，但新国家，到现在还没开始研究，倒是有学校已经设立了内燃机专业，但教材都不全。
落後程度可想而知，身为铁路人，就没有不着急内燃机的。
但是想要从老毛子嘴里套技术，陈卫东并不乐观。
吃完饭，陈卫东和朱大车一起来到礼堂，此时，礼堂中灯光交错。
文工团的姑娘们面露苦涩。
其中一名小姑娘气鼓鼓的：「既要唱唱跳跳，又被要求以舞会形式融入毛熊社交圈，本来压力不小。一圈旋转下来，衣服都湿透，脚底起泡，关键还要忍受专家的独特体味，我呀，现在硬生生被锻造成舞池劳模。」
「带着任务跳舞，哪像逛夜市那样自在？」
「我也受不了他们体味浓烈，尤其嗜好大蒜、洋葱，不行我也要吃大蒜，到时候，互相熏死算了！」
「舞会是专家放松，我们却成了专业「陪舞「。」
文工团的姑娘还好，陈卫东见姜文玉主动请缨，去陪着毛熊跳舞，小技术室的王婷婷，张华也不甘落後，想着和毛熊先打好关系，她们懂技术，也懂俄语，或许能够从专家嘴里得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结果，姜文玉陪着毛熊跳了半天舞，脚底都磨起泡了，毛熊专家，还在那大谈特谈他们毛熊的卫星多厉害，新国家用的蒸汽机车都是他们淘汰好几代的。
姜文玉气鼓鼓的，结果毛熊专家还来一句：「我们来指导，你们要多学习，你们的蒸汽机车还没弄明白，不着急懂内燃机。内燃机我们有，就等於你们有！」
新国家的技术干部包括陈卫东，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程工：「哼，自家事要自家人管，不能事事看老大哥脸色！」
王婷婷叹息一声：「和这些老外跳舞跳晕了，关键技术却藏着掖着。」
陈卫东眸子微闪，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过去玉米晓夫愿意提供援助，是因为他需要助力帮他安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