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收起心绪后，询问：“海军学校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开班了。”萧劲回答。
“学员大部分是从各部队选拔上来的，有一定文化底子。”
“教员方面，除了我们自己的干部，还从留用人员中挑了几个。”
“但眼下最大问题是，理论课上了一大堆，实操机会少得可怜。很多学员连船都没上过几次，更别说操舰、炮术和航海了。”
“原因很简单，能开的船太少。”
“司令部只能组织学员轮流上船，分批到海里转一圈，就算完成一次航海实践。等下一批上来，又得等好几天。这样下去，学员毕业了也不会开船。”
李云龙听完，没有急着发火。
蹲下身，看了看脚下的码头石阶，又抬头望了望那些破旧的舰船，才慢慢站起身。
“军舰不足，是现实问题。咱们东北军家底薄，海军又是从零开始，这我知道。”
“可萧劲同志，穷有穷的打法。”
“咱们不能一口吃成胖子，但也不能坐在岸上干等军舰造出来。没有大军舰，就用这些炮艇、海防舰先练起来。”
“再不行，那些铁壳运输船也能派上用场。把甲板加固，装上陆军用的火炮，一样能开到海上去打。”
“大炮上船？”萧劲一愣。
“有什么不行？”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灰。
“日军当年用渔船装机枪打我们的运输线，咱们就不能用铁壳船装大炮打他们？火炮咱们有的是，57毫米、75毫米、甚至105毫米，甲板承受得住就往上放。”
“只要能打中敌人的船，就是好炮。”
“近海作战，用不着万米之外对轰。把船开近了，顶上去打，火力不比一艘两百吨的炮艇差。”
萧劲听得眼神一亮。
李云龙又说道：“军舰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大连船厂现在还在恢复，别说造军舰，能修船就不错了。”
“可这不妨碍我们先把队伍练起来。”
“没有大军舰，就把小船用精，把近海防御的仗打明白。”
“将来等咱们的工业上来了，大型船台起来了，再一步步造自己的驱逐舰、护卫舰，甚至更大的舰艇。”
“到那时候，水兵是现成的，军官是现成的，造船的技术也有了底子。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将来铺路。”
“海军建设，先有人，后有船。没有船，就培养人。等人有了，船还会远吗？”
一番话说完，萧劲和身后几名海军干部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一种从胸腔里升上来的热。
“李总说得对！”萧劲重重一点头。
“我们之前光盯着船，觉得船不够就什么也干不了。现在看，是先要把人练出来。”
“没有大军舰，我们就在小船上练，把每一艘能动的船都利用起来！”
“对嘛。”李云龙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萧劲的肩膀。
“海军不是一天建成的。”
“但水兵是在风浪里颠出来的。船少，就轮着上。炮小，就练准头。近海这一圈，风浪再大，也大不过咱们东北军从无到有的难处。”
“是！”
众人心中的激情被点燃，齐声响应。
当天晚上，萧劲在基地食堂安排了一顿便饭，海军司令部的主要干部都到了。
李云龙没让摆酒，菜也是家常菜。
挨个问了在座干部的来历和分工，有的从山东根据地来，有的从大连地方部队转过来，有的则是留用技术人员。
李云龙一一握手，勉励了几句。
......
次日清晨，李云龙在萧劲陪同下巡视海军基地。
基地前身是日军海军陆战队的兵营，营房坚固，码头设施齐全，还有几个大型仓库和修理车间。
不过营房里的战士，李云龙一看就知道，绝大多数原本是陆军和炮兵，穿着海军军装，精气神还在，就是身上没有那股海军的劲儿。
有的战士坐在床铺边擦枪，有的在院子里训练队列，还有几个凑在屋檐下看海图，但明显看不懂，三五个人围着一张海图比划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李云龙没有批评他们。
他很清楚，这帮战士几个月前还端着步枪在东北的山林里跟鬼子拼命，现在让他们上船当水兵，已经够难为他们了。
只有不会带的官，没有带不出来的兵。
“萧劲同志，今天下午，把海军基地所有连以上干部和后勤负责人都召集起来，开个会。”
“是。”萧劲应道。
“我想跟大家好好聊聊。”李云龙望着远处海面上几只随浪起伏的小艇，说了一句。
“好的！”
......
下午两点，海军基地会议室。
几十名干部把不大的房间坐得满满当当。
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潮气。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
毕竟李云龙可是他们心中的战神，是最尊敬的人。
如今终于可以见上一面，这对于他们而言感到十分荣幸。
李云龙走进来对欲要站起来敬礼的摆了摆手，让大家坐下。
“大家都坐！”
紧接着来到主座上坐下。
众人紧随着坐下。
李云龙没有什么废话，扫视了一圈众人后，直接开门见山。
“上午我在营区走了一圈。”
“看了战士们的内务，也看了你们的训练。军装穿得挺整齐，枪擦得也挺亮。可我看来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
“你们现在穿的还是海军的衣服，但脑子里还是陆军那一套，把枪擦得再亮，到了海上能用刺刀捅敌人？”
“这可不行啊，你们得把陆地战斗的那套丢掉，你们接下来的战场是在海上......”
台下的众人被说得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