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李洲侧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那紮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这种沉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车子转入他们居住的小区道路。
那紮终於忍不住,轻声说:「对不起,今晚...」
「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但钱智雅是我的朋友。」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朋友如何,与你无关。」
李洲平稳地转动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在常停的车位停下。
引擎熄火後,车内突然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不该安排这次饭局的,我没想到她会这麽...这麽势利。」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在美国待久了,有点...」
「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李洲接话道。
那紮咬着嘴唇:「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智雅的话太过分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不用代她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李洲摇摇头。
「但饭局是我安排的。」那紮坚持道。
李洲终於看向她:「你後悔邀请我了?」
「当然没有!」那紮连忙否认,眼神真诚。
「我只是後悔让你遇到这种不愉快。」
「其实倒是你反驳得很对,智雅确实变了,她以前不会这麽刻薄。」
「也许美利坚的某些环境放大了她性格中不好的那一面。」
那紮也在自己圈子里遇到类似的人。
不,应该说她这个圈子的人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
明明在华夏赚钱,可是心里都非常向往西方。
李洲叹了口气,淡淡道:「算了,都过去了。」
那紮这才稍微放松,但仍然小心翼翼道:「你...你没生我的气吧?」
「生你气干嘛?你又没做错什麽。」李洲露出一丝微笑。
那紮看到李洲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放下心来。
她完全没注意自己为什麽非常在意李洲的情绪。
「唉,我还没吃几口菜呢。」那紮见李洲没生气,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那我刚才问你还要不要吃饭,你说不吃了?」
「哎呀,当时那种情况我哪有心思吃饭嘛。」那紮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李洲见她这幅样子连忙移开目光,他有点不太适应那紮现在和他聊天的态度。
「要不,你做饭给我吃吧?」那紮眼珠一转,突然说道。
「我做饭给你吃?」李洲闻言有些吃惊,目光不由地再次看向她。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对了,你还帮我写了一首超棒的《牵丝线》。」
「这样吧,你不是开了家公司吗?你公司的产品是啥?」
「我给你代言,可以打折,怎麽样?」那紮眨了眨眼睛说道。
李洲想了想洲越的目前的项目,发现《三国之弈》倒是挺适合那紮代言的。
前世那紮就代言过一款手游《三国:谋定天下》。
而且她代言过《贪玩蓝月》,只能说私服传奇还是太赚钱了。
「这倒是可以,打几折?」
「九折怎麽样?」
李洲算了一下,那紮目前的代言费是四百五十万一年。
九折下来就是四百零五万,四十五万给她做顿饭?这买卖值了!
「成交!不过我家里没菜了,得先去趟超市。」
「超市?我跟你一起去!」那紮眼睛一亮。」
李洲转过头看向她,眉头微蹙:「你?去超市?不怕被人认出来?」
以那紮现在的知名度,去人流密集的超市,几乎等於自找麻烦。
「没事儿!」
那紮早有准备,重新把口罩墨镜鸭舌帽带上,还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轻薄的大围巾。
然後用围巾子把半张脸又裹了一圈。
那紮用带着点得意和期待望着李洲说道:「你看我这样连我亲妈都认不出来我了。」
那紮的声音透过口罩,有点闷闷的,但愉悦的情绪显而易见。
李洲无奈地摇摇头:「行吧,伪装大师。」
「没问题!」那紮爽快答应。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连锁商超,步行不过七八分钟。
那紮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走在普通的居民区街道上了。
她稍微落後李洲半步,好奇地打量着路边还未打烊的小店。
遛狗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童,偶尔有年轻情侣擦肩而过,低声谈笑。
这一切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让她感到放松的烟火气。
很快,超市明亮的入口就在眼前,人流比想像中稍多,但还算有序。
那紮一进去,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热闹的氛围吸引了。
虽然努力克制,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零食区、水果区流连。
李洲推了辆购物车,目标明确地直奔生鲜区。
「你想吃什麽?」李洲看着冷柜里的各类食材问道。
「我不挑食。」那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李洲没说什麽,挑选了一些食材後结完了帐。
回去的路依旧步行,需要穿过一条连接主路和小区侧门的小巷子。
这条巷子不长,但路灯年久失修,光线干分昏暗,只有远处路口的一点光漫过来,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白天走没什麽,晚上独自一人难免有些心虚。
两人刚走进巷子一半,前方阴影里忽然歪歪扭扭地晃出一个人影,伴随着浓重的酒气。
是个喝醉的中年男人,脚步虚浮,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麽,径直朝着他们走来,方向飘忽不定。
那紮心里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向李洲靠近,下一秒,她的手臂就穿过了李洲的臂弯,紧紧挽住了他。
她能感觉到李洲手臂肌肉瞬间的微绷,但很快放松下来。
她整个人几乎躲在了李洲身侧後方,心跳有些快,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醉汉。
李洲的表情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但他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
只是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被那紮挽住的胳膊的角度。
同时脚下步伐未乱,带着那紮,以一种稳定而略带压迫感的姿态,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走。
他的肩膀宽阔,身姿挺拔,无形中隔开了那紮与潜在的危险。
醉汉似乎也感觉到迎面走来的人不好惹,嘟囔着侧了侧身。
与两人擦肩而过,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很快又被抛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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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石沉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