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在地脉深处延伸，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韩琦领着前锋，走在最前头。
他心情还不错。
这段时日跟着李枫，他算是彻底明白一件事，这活阎王打仗，从不吃亏。
跟着这种主上打仗，爽啊！
……
古道出口在一片山谷里。
谷口两侧古木遮天，浓阴压顶，连月光都漏不进来。
韩琦带着前锋刚走出去五十丈，脑后凉意骤起。
他眼神一冷，“上！”
他喝出这个字的同时，伏兵从古木里炸出来了。
灵力爆闪，把黑夜劈成无数道碎片。
对面冲出来两千人，全是仙王殿暗影卫与天机院外围仲裁队，个个阵型严整，刀光如雪。
韩琦冷哼一声。
暗红披风一甩，身后的魔门旧部跟着涌上去，口中低喝连成一片：
“万魔扰心！”
群体魔功瞬间炸开，不是什么攻击术法，而是一道无形的灵力干扰波，专门用来打乱对手的气机节奏。
两千名修士同时感受到神识里有什么东西被拨乱，灵力运转停滞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的时间，韩琦杀进去了。
长刀横扫，洞虚后期的修为配上三百年磨出来的杀意，砍人就跟切豆腐似的，干净利落。
暗影卫拼死稳阵。
韩琦冷笑一声，偏过头，朝身后喝了一声，“紫金阵！”
一百尊紫金道兵傀儡从储物令牌里涌现出来。
金色眼孔在夜色里格外醒目，每一尊的体内都蕴着炼神巅峰的战力，不知疲倦，不惧死伤，结阵填入缺口。
暗影卫的阵型开始垮了。
两刻钟不到，战场上只剩下败走的背影和倒在地上的兵刃。
韩琦踩着一面天机院的定界旗，把旗杆踩断，随手丢给身后的人，“收好，这是战利品。”
他掸了掸手上的血迹，面不改色，气息稳得可怕。
……
大军继续推进。
沈清寒借着行军间隙，走到李枫身侧。
她犹豫了一路，最终还是开口了。
“先祖遗训的最后一段……”她声音压得很低，“我之前没说完整。”
李枫没看她，脚步也没停，“说。”
沈清寒深吸一口气。
“遗训内容残损大半，我只辨认出几个字。”她停顿了片刻，才道：“'证人非死，乃封，封于……镜中观者之侧。'”
夜风里，这句话落地无声，却如同惊雷炸开。
李枫的手指微微一僵。
袖中古镜还是凉的，族徽纹路的剥落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头。
沈清寒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可她就是隐隐察觉到，这位陛下怕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吧。
“证人封于镜中……”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倒是先哑了声。
那不是说证人已死，而是说证人始终就在这面古镜里，就在陛下身边，从没离开过。
……
大军行至天机院外围五十里时，夜空突变。
无数铁灰色的阵纹从地底浮出，无声无息，却快得吓人，眨眼间就连成了一片。
此物刚一出现。
国运面板骤然弹出新一行血红字迹。
【检测到天机院“万界锁天阵”启动。】
【院内合道境强者已超出监测上限。】
【请宿主注意。】
李伯安脸色骤沉，拔刀的动作停在半空，“阿爹，他们没等三日。”
三日封域令，天机院提前了。
大军骤然停步。
铁灰色的阵壁就在前方五十丈处凝固，厚重得像一堵立于天地之间的石墙。
韩琦站在方阵前，看着那堵墙，难得皱起了眉头。
他见识过大阵，但这个规模……
就算是他全盛时期，加上幽冥宗所有底牌，正面撞上去也是碎骨的结局。
所有人都在等李枫发话。
就在这时，有人从队列里走出来了。
还是那老妪。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走到了阵壁前。
枯瘦的脊背在铁灰色的光幕映照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停下来。
枯瘦的手掌贴上那片钢铁般的光幕。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法诀，就是这么平平常常地贴上去。
下一瞬，接触处出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
然后，裂缝扩大了。
韩琦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来路？
老妪把手收回来。
她转过头，对李枫道了四个字。
声音沙哑，却清晰。
“陛下，老身幸不辱命。”
……
李枫没多问。
他往前迈步，当先冲入缺口。
“跟上。”
院外大广场。
天机院的仲裁队迎头撞上来。
这些人阵型严整，灵力外放，数百道炼神境和洞虚境的气息叠在一起，把广场都压得嗡嗡作响。
李仲麟的手拍在阵盘上。
九天十地护城大阵展开，金色光幕扫过处，碎石化作飞灰。
大阵成了移动的护盾，把天机院外围的攻势悉数兜住，封在阵内自爆。
韩琦从侧翼切进去了。
他不用任何复杂阵法，就一个字，快。
暗红披风在身后猎猎展开，身后跟着一百尊紫金道兵傀儡，金色眼孔在喊杀声里格外刺眼。
傀儡不知疲倦，不惧死伤，冲到阵型薄弱处就往里挤，把仲裁队的阵线切成了三段。
李叔瑞游击穿插，专打缺口，标准的铁钳夹击。
整个广场被撕成混乱而有序的两个截面，一半是大明仙朝的金色，一半是天机院的铁灰。
青石地面被灵力炸成坑洼，焦化的痕迹从韩琦突击的方向笔直延伸出去，像一道疤。
李枫没有停在这里。
他直接往中枢阁去了。
中枢阁的大门是敞开的，没有禁制，没有守卫。
仿佛像是在等他进来。
李枫没在乎这点，一步跨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抬眼看去，穹顶极高，暗蓝色的弧面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气运水晶。
数十个巨大的球体悬浮在穹顶下方，每一个都有水缸大小，里面封存的气运光团颜色各不相同。
金色，紫色，蓝色，还有几团几乎全部黯淡下去的灰白色。
不同颜色对应不同朝代，不同宗门。
整个大殿安静得像一片幽深的星海，美丽，却又令人心悸。
每一团光，都是一段被掠夺的历史。
李枫……我艹！
这帮人还真是多此一举，抢了之后还要收藏起来慢慢把玩。
真特么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