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识海中。
万年前的太初皇城以残影形态重现。
金碧辉煌的宫阙燃起滔天业火。
画面无声，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惨烈。
李枫以旁观者的虚影姿态，站在废墟中央。
他的目光穿过火海，落在皇城祭坛之上。
太初仙朝末年，国力鼎盛。
天机院的前身天衡阁，派使者入朝。
借口中境气运失衡，太初国运过盛将引发天道崩裂，要求举行气运疏导仪式。
太初末代皇帝信了。
结果，仪式的本质是一场血腥的掠夺。
祭坛上，一面巨大的天衡旗迎风招展。
铁灰色的阵纹像无数条贪婪的水蛭，死死咬住太初仙朝的地脉。
千年积攒的金色国运，被活生生抽干。
铁灰色与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绞缠厮杀。
最终，金色黯灭。
李枫盯着那面熟悉的铁灰色旗帜，沉默不语。
那正是今日天机院定界旗的前身。
什么维护秩序？
什么千年禁令？
天机院对太初仙朝的摧毁，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系统性绞杀。
整个中境的千年秩序，都建立在这桩灭国大罪之上。
这帮伪君子，果然够阴损。
……
画面飞速推进。
最后一夜。
李明玄浑身浴血，率领残部死守皇城。
城破之际，他以残魂封印天道碎片。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模糊。
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抹去了一块。
这就是仲裁使口中的盲区。
李枫眯起眼。
意识沟通脑海深处。
国运面板金光大盛。
“给我破。”
李枫冷喝一声，国运之力化作一柄利刃，狠狠刺入那片模糊区域，强行透视。
被刻意压缩的画面断断续续浮现。
李明玄在封印天道碎片前，指尖逼出一滴心血。
他将一个名字，死死烙入天道碎片深处。
那不是残魂。而是一个活人的名字。
是当年参与灭朝，至今仍以某种方式存活于世的内鬼。
一个足以颠覆中境南域秩序的证人。
画面闪烁，上面只显示出了前两个字。
……
李枫猛地睁开眼。
他脑中隐有所感。
原来是他！
这太初仙朝输的也真是够冤的。
李枫从石床上走下。
随手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二娘。”李枫传音入密。
孙二娘推门而入，“又有活干了？”
她眼中透着兴奋。
李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仙王殿那边，陈玄那颗暗子发芽了。”
他通过暗子感知到，陈玄在仙王殿核心会议上的频繁发言，都快要把周衍逼疯了。
他想把陈玄杀了。
可这个念头刚生出来，陈玄便会给他一条真实信息。
又让他打消了杀掉陈玄的想法。
可真消息刚过，假消息又来了。
把周衍折腾得都快没人样了。
此时，周衍坐不住了。
他正秘密安排与天机院仲裁使的面谈。
地点就在仙王殿金霄殿密室。
时间是今夜子时。
……
李枫手腕一翻。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记忆水晶出现在掌心。
这是他提前用系统法则激活过的特制版。
“想办法让它出现在密室里。”李枫将水晶递过去。
孙二娘接过水晶，挑了挑眉，“让陈玄带路？”
“不用，这事他已经知道了。”李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自己会去的。”
暗子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傀儡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主观意愿。
孙二娘掂了掂那枚水晶，嘴角慢慢扬起那个熟悉的危险弧度。
“明白。”
身形一闪，瞬间融入夜色之中。
……
子时。
仙王殿，金霄殿密室。
周衍一身紫袍，负手站在密室中央。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名天机院仲裁使坐在石椅上，神色冷漠。
“周殿主，仙王殿最近的乱子，天机院很不满。”一名仲裁使冷声开口。
周衍咬牙，“内部出了点小岔子，本座自会清理。”
“这不是小岔子。”仲裁使打断他，“大明仙朝已经立国，李枫手里还有古镜。”
周衍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封域令何时启动？”
“三日后。”仲裁使语气森寒，“合围大明仙朝的联合宗门名单已经拟好，届时天机院会牵头。”
周衍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如此，事成之后，古镜应当归还仙王殿，所有条件如前约。”
“自然。”仲裁使点头。
……
密室外。
走廊昏暗的灵石灯下。
陈玄捧着一卷急报，神色匆匆地走过。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右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一枚不起眼的灵石顺着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滚到了密室门缝的墙角死角处。
陈玄浑然不觉，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枚灵石在黑暗中微微一闪，无声激活。
密室内的对话，连同周衍和仲裁使的面容，被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一刻钟后。
“咔嚓！”
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走廊响起。
记忆水晶自动起爆。
千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光信，瞬间穿透了仙王殿的护宗大阵。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同步扩散至中境南域二十三家宗门掌权者的传讯玉符中。
……
密室内。
周衍猛地抬头，合道境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
“谁在外面！”
他一掌轰开密室大门，冲入走廊。
走廊空无一人。
夜风灌入，吹动了他的紫袍衣角。
周衍低头。
目光死死盯在墙角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撮细碎的水晶残渣。
别人认不出，但他太熟悉了。
这和他当年在棠云峰，让人制造伪证栽赃魔门时用的记忆水晶，还特么是同一款。
周衍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全部血色。
完了。
他刚刚和天机院的谈话被人记录下来了。
且记忆水晶已经破碎，那消息定然是散出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