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只能挖表层的浅矿。
随着矿道深入,地底的瘴气和灵压会越来越重,凡人根本承受不住。
必须得有修士去深层开凿、布阵、搬运。
可青月宗现在,能用的修士满打满算就这几个。
周铁柱、李沧海、钱五,加上他自己。
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在矿洞里当苦力。
“缺人啊。”
陈木叹了口气。
宗门要发展,光靠几个核心和一群凡人是不够的。
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尤其是练气期的底层修士。
陈木召集众人开会。
“钱五。”
陈木看向老头。
“你明天带上灵石,去周边的散修坊市。”
“招揽散修。只要身家清白,愿意签三年契约的,每月发十块下品灵石,表现好的,赐青月宗基础功法。”
钱五咂了咂嘴。
“宗主,散修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灵石少了,估计只能招来几十个老弱病残。”
“那就加钱。”
陈木眼神平静。
“用灵石砸,用丹药砸。”
“只要他们肯来,我就能把他们练成精锐。”
钱五眼睛一亮:“懂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还有。”
陈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光靠外面招,太慢。”
“咱们得学会‘借鸡生蛋’。”
李沧海一愣:“借谁的鸡?”
陈木看向北方,那是铁剑门的方向。
又看向南方,那是白家祖宅的方向。
“铁剑门和白家,压着那么多底层弟子和旁系。”
“袁横山和白景年,给他们的待遇,有我们青月宗好吗?”
周铁柱挠头:“那肯定没有啊,俺听铁剑门的外门弟子说过,他们一个月才发两块灵石,还得干杂活。”
“这就对了。”
陈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李沧海,你挑几个机灵的弟子,换上便装。”
“去铁剑门和白家的地盘上转转。”
“找那些受打压的、缺灵石的、有天赋但没资源的底层修士。”
“告诉他们,青月宗招人。”
“底薪十块灵石,包食宿,包功法,干得好还能分矿脉红利。”
“我不信,他们不心动。”
染红莲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陈木,像看一个怪物。
“你……你要去挖铁剑门和白家的墙角?”
“这要是被袁横山和白景年知道,他们会跟你拼命的!”
陈木转过头,看着她,笑得十分核善。
“修仙界的事,怎么能叫挖墙角呢?”
“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他们自己留不住人,怪我咯?”
……
……
白家辖地边缘的一处破旧酒坊。
白寒跪在满地碎瓷片和酒水里,死死咬着牙。
他今年十九岁,四系杂灵根,在白家外门苦熬了五年,好不容易熬到练气三层。
此刻,他的脸被一只穿着云纹锦靴的脚死死踩在泥水里。
“就这点出息?”
踩着他的,是个穿着水蓝法袍的修士。
这人叫赵峰,练气大圆满修为,是白清羽带来的五个帮手之一。
“白家真是越来越没落了,连这种垃圾都能当外门弟子。”
赵峰脚下用力,碾了碾。
白寒的侧脸在碎瓷片上擦出血痕,但他一声没吭。
半个时辰前,他在坊市巡逻,只是多看了一眼赵峰手里把玩的一块中品灵石,就被赵峰以“眼神不敬”为由,直接拖进了这家酒坊。
“把嘴张开。”
赵峰冷笑一声,松开裤腰带。
白寒紧闭双唇。
“砰!”
赵峰一脚踹在白寒腹部。
白寒痛得闷哼一声,嘴巴下意识张开。
只感觉一股臭味灌入气管,呛得白寒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记住,在白家,我们就是天。”
赵峰拍了拍白寒的脸,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明天这个时候,准备好五十块下品灵石送过来。少一块,我剁你一根手指。”
说罢,赵峰大笑着走出酒坊。
白寒趴在泥水里,指甲深深抠进地砖缝隙,鲜血淋漓。
五十块灵石?
他一个月俸禄才两块!
这就是要逼死他。
更让他心寒的是,刚才酒坊外围了不少白家执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还有人指责他“冲撞了贵客,活该”。
白家,已经烂透了。
“咳咳……”
白寒挣扎着想爬起来,眼前突然多了一双干净的布鞋。
“五十块灵石,买你一条命,这价格可不公道。”
一个沙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白寒艰难地抬起头。
一个干瘦的老头蹲在他面前,手里抛着个药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钱五。
“你是谁?”白寒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救你的人。”
钱五扔过去一个小瓷瓶。
“疗伤的。喝了它,你的内伤半个时辰就能好。”
白寒没接,瓷瓶滚落在地。
“我不需要可怜。”
“谁可怜你了?”
钱五撇撇嘴,自己捡起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飘出。
“我是来跟你做买卖的。”
钱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白家给不了你的,青月宗给。”
白寒瞳孔骤缩。
“青月宗……”
“底薪十块下品灵石,包食宿,包功法。”
钱五伸出三根手指。
“最重要的是,在青月宗,没人会把你踩在泥水里灌……”
白寒死死盯着钱五,胸膛剧烈起伏。
十块灵石!
这是他在白家五个月的俸禄!
“我……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是青月宗的人。”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陈宗主说了,青月宗只看能力,不看背景。你骨头够硬,挨了打没求饶,是个当刀的好料子。”
白寒沉默了足足十息。
随后,他捡起地上的瓷瓶,仰头一饮而尽。
“我干。”
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亲手砍了赵峰。”
钱五眼睛一亮。
“好小子,够味。”
“不过砍人的事先放放,你得先给宗门交个投名状。”
白寒抹去嘴角的酒渍:“你想知道什么?”
“白家最近请来的那帮人。”
钱五收起笑容,眼神锐利。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寒冷笑一声。
“白景年对外封锁了消息,只说他们是家族花重金请来的‘客卿高手’,专门用来对付陈宗主。”
“但我昨晚值夜时,偷听到了那个叫白清羽的跟赵峰说话。”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散修客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