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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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秘境内,残月猛地一颤。

那轮本就暗淡的银弧像被人从水底撞了一下,整片月海泛起细密的涟漪,一圈一圈推向虚空的尽头。

月华灵气在陈木身周缓缓收拢,像是潮水退潮,露出被冲刷了十日的礁石。

陈木睁开眼。

眼底再无异象,没有银光,没有火焰,只有一双沉静得近乎深潭的眼睛。

丹田深处。

一叶菩提的光芒缓缓敛去。

那片翡翠般的叶片重新归于沉寂。

只在叶脉上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像是这次突破在它身上也刻下了某种印记。

小世界的事已经定下了。

灵雨那天,他在养心殿里看着雨水落在琉璃瓦上,看着李若薇、林雨柔她们一个个走进殿来,看着舆图上从大虞到东瀛的朱笔圈线被众人一条条铺开。

那幅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像一幅刚刚裱好的画卷,每一个细节都还带着新鲜的墨香。

接下来大虞会按他的意思重新梳理天下,而东瀛那片堆满尸骸的废土,也会成为他下一步的练兵之地。

他站起身。

骨骼关节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像是沉睡的兵器终于被重新握起。

走出秘境时,山风正从林间吹过,裹着松脂和湿土的气味,卷起几片枯叶从他脚边擦过去。

陈木站定,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秘境里的月华灵气虽纯,却冷得像没有温度的月光,外面的空气里有草木腐烂的微腥、有远处灵田翻垦过后的泥土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炊烟味道。

他身上的气息比闭关前沉了许多。

不是锋芒外露的那种变强。

那种变强像出鞘的刀,走到哪里都带着寒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的变化更像是井。

看着平静,水面不起波澜,可只有凑近了往下看,才能发现底下藏着的水声。

守在入口的弟子原本靠着一棵老松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睁眼,先是愣了半息,然后腾地站直了身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走调:“宗主……宗主出关了!”

消息像石头砸进池塘,从后山开始一圈一圈往外荡。

陈木走过偏殿时,几个正在搬砖的弟子丢下手里的活计,抹了把脸上的灰,争相朝他行礼。

他点了点头。

李沧海第一个赶来。

他走得很快,步子却比平时沉了几分,靴底碾过石子路面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到了陈木面前,脸上的表情却像憋了好几天的话不知从哪一句开始说。

陈木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山上出了事。

“说。”

李沧海拱手,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事。

“柳平安逃了。”

陈木脚步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着李沧海。

李沧海把逐日峰韩照等人上山彻查尸阴宗余孽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照尸镜怎么照的。

火线怎么指向柳平安眉心。

韩照怎么说的“识海尸气”。

柳平安怎么撞开藏经阁后窗逃走的。

追兵怎么追进后山。

每一件事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说完之后停了片刻,像是在等陈木消化这个消息。

等陈木仍然没有开口,他才把最后一句话放出来。

“逐日峰的人说,柳平安很可能是尸阴宗细作。”

陈木没有立刻说话。

山风从主殿的方向吹过来,掠过他的衣袖,很轻,袖角只是微微晃了晃。

可站在旁边的几名弟子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没有原因,就是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沉了几分。

像是暴雨来临之前那种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钱五提着药箱赶到,走得急了,药箱里的瓶罐碰得叮当响。

他喘着气站定,先看了一眼陈木的脸色,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少见的不甘。

“老夫给那小子把过不下二十次脉。”他把药箱搁在地上,用袖子蹭了蹭额角的汗,“经脉里的尸气确实在散,一次比一次淡。老夫用药,重了怕伤他根基,轻了怕清不干净,每一剂都是看着脉象调的。他喝的渣我都亲自验过,没出过差错。”

他顿了顿,老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但逐日峰那帮人说得没错。我驱的是经脉里的尸气,照尸镜照的是识海。识海里要是真藏了东西,老夫把脉把不出来。”

周凝站在钱五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眶微红。

她不像平时那样利落地翻着册子说话,手指攥着衣角绞了好几圈,绞得那块布料皱巴巴的。

“宗主,柳师弟不是坏人。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藏经阁做事,从没害过人。他帮我清点书目,一本一本翻那些被水泡烂的残卷,手指都翻破了皮也没叫过一声苦。他还帮我对过账,东山那批木料的运费是我自己算重了,他听了一句就听出来,替我找出了错。”

她说得越来越快,像是想把所有能证明柳平安好的证据一口气倒完。

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还是低了下去。

她也知道,这些话证明不了什么。

照尸镜是铁证,铁证不需要感动。

陈木没有回应她的辩解。

他看向藏经阁方向。

那间塌了半边的偏室在夕阳里格外安静。

他能想象那扇朽烂的后窗现在是什么样子。

碎裂的窗棂,散落在地的碎木,还有那个少年仓皇逃走时在碎石坡上蹭出的血痕。

他想起暗道里那些极淡的月华痕迹。

那个被冥骨拖拽着、忍痛用指尖在石壁上一点点擦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月华气息的少年,在那种绝境里还在给追兵留记号。

他又想起柳平安被救回来时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他说“弟子给宗主添麻烦了”时低下头去的样子。

陈木看人不敢说从不出错。

可他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会错得那么离谱。

那个在绝境里还知道给身后留记号的少年,不该是细作。

至少,不完全是。

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

逐日峰的人追出去数日,照尸镜照出的异常不是青月宗几句话能抹掉的。

他现在就算把心里那些怀疑说出来,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撑。

识海尸气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把柳平安钉在一个他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位置上。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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