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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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气。”

“已散。”

“无活源。”

韩照查得极快,也极准,没有一处漏掉。

柳平安的呼吸一点点变轻。

他不敢大口喘气,怕自己呼出的空气中带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可他的心跳越来越重。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一面闷鼓,鼓面太紧,每一下都震得肋下隐隐发疼。

他站在藏经阁那张歪腿书案后面,手里攥着刚誊了一半的《月华经注》,纸页边缘被手汗洇湿了一片。

火线终于游向了临时藏经阁。

周凝站在门口,脸上有些紧张,但她没有挡门,只是往旁边退了一步,声音尽力保持平稳。

“里面都是残卷。”

“有谁在里面?”

周凝回头看了一眼。

“柳平安在清点书目。”

柳平安站起身。

他把手里的纸放到案上,用镇纸压住边角,指尖刻意放得很慢很稳,像是在安置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文书。

可他的膝盖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大腿肌肉微微颤抖,不得不把膝盖窝抵在桌沿上。

门被推开。

韩照走了进来。

他比门外看上去更高大,站在狭小的藏经阁里像一座会呼吸的铁塔。

女修手中的照尸镜跟着转向柳平安,暗青镜面安静了一息。

然后嗡。

铜镜猛地一颤。

不是轻微震动,而是像被人从里面狠狠敲了一下,整个镜身都在女修掌中跳了一寸。

镜中那道赤色火线骤然变粗,从发丝窜成了细绳,直直指向柳平安的眉心。

周凝脸色瞬间白了。

“韩前辈?”

韩照眼神沉下,右肩微微压低,那是随时准备拔刀的前兆。

“别动。”

柳平安浑身僵住。

那火线没有碰到他,离他眉心还有三寸,可他已经感觉到识海外围的月华屏障在发出极轻极细的裂响。

像薄冰被烈日烤着,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消融。

他能听到冰面碎裂时那种细密的咔嚓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集。

韩照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步声很沉,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碾磨声。

“你身上有活尸气。”

柳平安嘴唇动了动。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轻飘飘的,像一片枯叶被风吹着跑。

“我被冥骨挟持过。钱前辈一直在给我驱尸气。”

韩照没有接他的话。

他的目光仍然钉在柳平安脸上,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那是经脉残气。”他的声音不重,却每一个字都压着不容反驳的判断,“你身上的,不在经脉。”

他盯着柳平安,那目光像一把没有刃的刀背,硬生生抵在他的眉心,“在识海。”

柳平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凝也呆住了。

她嘴唇微张,看看柳平安又看看韩照,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寸。

她不是害怕,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指向撞蒙了。

钱五原本站在门外,听见“识海”两个字,脸色骤然变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猾笑意的老眼此刻没有半分笑,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经脉里的尸气可以用药驱,识海里的尸气只有一种可能。

要么他就是尸气的主人。

要么,他被带着尸气的神魂寄宿了。

韩照抬手。

“拿下。”

柳平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也许是因为那两个字、

“拿下”,像一把铁锁从高处砸下来。

也许是因为那面照尸镜,镜面上跳动的赤光让他想起上一世灰鹰帮地窖里巡逻守卫灯笼的火苗。

也许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被逐日峰带走,尸傀的身份被验明,体内的冥骨一定会被挖出来,而他柳平安,不管是被当成邪修同党还是人尸共生的怪物。

都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转身撞向后窗。

木窗早已朽烂,窗棂被他一肩膀撞成碎片,碎木刺扎进他的肩膀和手臂,他顾不上疼,整个人从窗框里翻滚出去,重重落在藏经阁后方的碎石坡上。

肩头磕在一块尖石上,划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顺着袖管往下淌,把袖子黏在了小臂上。

他爬起来就跑,身后的碎石被他的脚踩得哗啦啦往下滚,砸进坡底的枯草丛里。

藏经阁里传出周凝的惊呼,

“柳平安!”,

那声音尖得发颤,带着惊愕和某种他不敢回头的关切。

然后是韩照冰冷的声音:“追。”

两名逐日峰修士同时掠出。

他们的身形快得像两道赤黑残影,靴尖几乎不沾地,每一次起落都跨过两丈距离。练气巅峰的速度,根本不是柳平安这个初入胎息的人能比,

他只跑出十几丈,背后便有一股灼热的气浪压过来,像一张烧红的铁板从半空中往下拍。

一只手的指节已经触到了他的后领。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脚下的杂草忽然疯长。

不对,不是疯长。是那些原本枯黄发干的藤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猛击了一下,骤然绷直,猛地缠住了身后那名逐日峰修士的脚踝。

那修士身形一滞,抓向后颈的手偏了半寸,只扯下一片衣领。

柳平安借着这半息的间隙翻身冲出,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后山杂林。

他喘得肺都要裂开,嗓子眼里像堵了一把粗砂,每吸一口气都有血腥味在舌根泛开。

山路在眼前晃成一片。

碎石、树根、枯枝、烂泥。

他看不清,他的眼睛被汗蛰得发疼,可他不敢停。

他明明不熟逃亡,不知道哪条路通向哪里,可每次冲到岔路口,心里总会莫名浮出一个方向。

左边。

低头。

跳下去。

别走明道。

不是他自己的判断,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直觉,准得像一把用惯了的方向锁。

他照做。

左侧岔路冲进去,低头的瞬间一道剑气从他头顶削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前方小断崖,他没时间绕,咬牙纵身跳下,脚踝震得发麻,但底下是厚厚的腐叶层,没有石头。

他钻进灌木丛,身后追兵被密生的荆棘挡了几息。

追兵的声音忽远忽近,有几次他甚至能感觉到剑风的余波擦过耳廓,却总差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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