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混沌的空间，从外表上看起来不大。
以那几点幽绿光斑为边界，大约只是一个可供易青锋来上几轮冲锋的类椭圆区域。
而很快，易青锋便发现了：
在这片椭圆的中心，一团更为浓稠的、蠕动着的巨大阴影，正盘踞在那里。
它像一堆被遗忘在海底的、锈蚀得不成样子的古代甲胄，胡乱堆砌在一起。
那些本该是光滑甲片的地方，现在布满了一种病态增生般的、如同藤壶又像是某种钙化器官的凸起。
没有明显的头颅或肢体。
只是在甲片的缝隙之间，有一些难以描述的、不断开合的「孔洞」。
它似乎感知到了易青锋的到来。
甲片之间那些孔洞的开合频率骤然加快，从里面挤出一串串黏稠的气泡。
这些气泡浮到空中，无声破碎，释放出一种低沉、混乱、几乎无法被理解的呢喃：
「艾丝……翠莱……妮……」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递，而是直接在意识层面炸开。
像是有人把一团浸满了脏水的海绵，粗暴地塞进了你的脑浆里。
居然还真是甲胄的集合……
易青锋有些意外。
他原本对此的理解，显然是另外的、可能令某种妖精不那麽愉快的释义……
易青锋不认识这玩意儿。
鱼群的化身？
管他许多，先砸一锤子看看情况……
易青锋不再迟疑。
他的身体微微下伏，肌肉在瞬间绷紧。
下一刻，血色的光辉在他周身炸开，他猛然消失在原地！
血誓冲锋！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拉出一道笔直的血色光痕！
几乎是在同时，那堆盘踞的「甲胄」也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展开」。
那些相互堆叠的甲片以与它臃肿体积极不相称的速度猛然向外翻转、延伸！
像一朵在瞬息之间完成绽放的、由锈蚀金属构成的花。
甲片的边缘，闪烁着一种混沌的、流动的能量，切割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啸声。
而它那些孔洞中，更有一股无形的、如同泥沼般的精神冲击，同时向着四周无差别地扩散。
这股冲击带着混乱、憎恨与一种盲目的毁灭欲，足以瞬间淹没绝大多数生灵的理智。
但它并没有对易青锋产生丝毫影响。
杀戮意志在易青锋精神和感知已经有了足够紮实的基础後，表现出了足够令人心安的防护。
相比於能够对他造成影响的原初杀戮躁动。
这点疯狂的呢喃，根本算不了什麽……
易青锋只在冲锋途中，感到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现在，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圣骑士学徒了。
也是在这个时间末梢，易青锋的视网膜上随之浮现出一条猩红的提示信息：
「综网提示：你惊动了『鱼群』的化身（13级 /扭曲化身）……」
而如此迫近的距离，对於此刻的易青锋来说，只是一个抬手的瞬息。
混沌时间的下一个末梢：
在这头如果写实画下来，都会被直接归类到抽象派作品的怪物，还没有完全展开甲片之前。
易青锋已然毫无畏惧地轰然而至！
暴怒打击！
杀戮天选一贯的三板斧起手式。
霎那间，四臂舒展间，四把迥异的武器咆哮着落下！
厚重的战锤阴影，锐利的炽烈剑锋，在火焰与雷霆交织的情况下，毫无阻隔地命中了这头扭曲的怪物。
没有试探。
出手，就是全力！
下一瞬间：
「嗡！」
刺目的火光间，是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千万只指甲同时划过玻璃的尖锐异响！
而在战锤的虚影与那些扭曲甲片接触的瞬间。
混沌的能量与血色的光辉激烈冲突，迸射出大量细碎、扭曲的刺目虹光！
不可阻挡的，无数甲片瞬间破裂开去！
「哢嚓！」
而一些更为坚固的甲片，则被硬生生砸得向内凹陷、碎裂！
也在这令人颤栗的震动中，有剑锋骤然斩落，在那扭曲的躯体上留下一道难以癒合的狰狞创口！
从那恍若裂隙的创口之中，一股浓稠的、如同淤泥与机油混合的黑色液体，混合着刺鼻的腥气喷涌而出。
也是这个时候，即便如易青锋也不免产生一些幻象。
在他还是凡物时的一些过往，此刻，在他面前扭曲浮现。
此刻，易青锋恍惚间发现自己并非在面对一头丢到深渊也不见得能多麽标致的怪物。
而是一些他曾经的旧识……
只是，这并未丝毫影响易青锋对此的杀意。
反而，让他的杀意变得更加炽烈和沸腾。
不管这些扭曲幻象都是怎麽形成的。
但哪怕是私密空间被人看到了，也不免会恼羞成怒。
更何况，是比这些更加隐晦的记忆？
这些乱七八糟的造物，就应该被一锤子轰击亚空间！
而面对易青锋起手便是强度拉满的爆发。
这头名为鱼群化身的怪物，居然没有被一波锤散。
作为这样扭曲形态的生命，这怪物似乎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致命要害。
甲片受损对它而言，好像只是纯粹的物理结构损伤。
而随着猛然遭受的创伤，那些孔洞中发出的呢喃。
瞬间化为了一声无声的、混杂了无数杂音的尖啸！
所有展开的甲片，不再试图防御或反击。
而是从四面八方，如同无数扇厚重的、布满锯齿的铁门，向着中心的易青锋狠狠合拢！
与此同时，一种更为阴毒的力量，试图渗透进易青锋的体内。
这堪称拙劣的攻击。
让才结束与炎魔精彩鏖战的易青锋顿感无趣。
他还以为这家伙是类法术维度的怪物。
甚至，他都已经准备好丢忏悔。
又或者说：
对方的强度，其实是在这些疯狂的呓语上？
易青锋并不细究。
在战斗状态下，他所有意志和精力都投入到此刻的战斗中。
下一瞬间，易青锋的身影猛然消失在原地！
随着战斗经验的不断积累，易青锋现在也不是完全和敌人搏命的鲁莽打法。
起码这种程度的攻击，他还是能够轻松躲开。
而在易青锋避开对方的攻击，并再次挥下手中武器的瞬息。
易青锋的眼前再次浮现出斑斓的幻象：
「综网提示：检测到人物遭受不明精神污染，可申请强制退出副本……」
易青锋极为罕见地在战斗中陷入了短促的停滞。
下一刻，在微微眨眼，发现这个提示信息还有所波动之後，杀戮天选气笑了……
